兄妹俩隨著司承哲一同进了嫵梨住的院子。
    一进院就被院里忙活的景象惊到了。
    七八张桌子拼在一起,十几名宫人正围坐在桌边做著绣活,桌上大红色的绣品占了一半,已成品、未成品的皆有。
    先不说这些绣品的质地有多上乘,单说这入目可见的数量,便叫人称嘆。
    楚嬤嬤和燕嬤嬤刚迎接完司午浚,见司承哲进来,忙叫停做活的宫人,带著他们上前恭迎,齐声呼道,“参见太子殿下!”
    司承哲温和地抬手,“免礼。”
    眾人又齐声道,“谢太子殿下!”
    司承哲扫视著满院的活计,不解地向楚嬤嬤问道,“楚嬤嬤,你们这是?”
    楚嬤嬤微笑著道,“回太子殿下,衡王殿下与二小姐大婚在即,宸妃娘娘听说太傅大人和太傅夫人近来身子抱恙,恐他们无法为二小姐张罗婚事,便让奴婢们在此为二小姐赶製嫁衣以及婚后新妇所用的行头。”
    司承哲緋红的唇角抽了抽。
    衡王喜欢谢家二小姐也就罢了,怎么宸妃娘娘对这谢二小姐也如此用心?
    谢玉堂和谢玉蓁听著楚嬤嬤的话,脸色都很是难看。
    特別是谢玉蓁,嫉妒的火在她胸腔蔓延,都快把她烧炸了。
    嫵梨这个贱胚子,何德何能受宸妃娘娘如此重视?
    这些明明都是她的!
    衡王妃的位置,只有她谢玉蓁配坐,嫵梨就是个乡野来的贱胚子,让她给世子爷坐妻已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太子殿下,进屋说话吧,奴婢这就去为您沏茶。”楚嬤嬤抬手引道。
    “是有好些日子没吃到嬤嬤泡的茶了!”司承哲隨和地点头,然后隨她进了堂屋。
    司午浚和嫵梨也跟著进了堂屋。
    虽说她是这院里的主子,但张罗事务、接待客人,都是楚嬤嬤在做。旁人看著彆扭,可嫵梨却不以为意,甚至有些心安理得。
    司承哲坐在主位上,看著客椅上垂著眸子不发一言的她,比客人还客人,一时间让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见谢玉堂和谢玉蓁兄妹也进来了,他索性把话题转到谢玉蓁身上,温声问道,“还有几日便是谢三小姐与林琅世子的大婚,介时本宫一定早些去淮安王府观礼。”
    谢玉蓁福身道,“多谢太子殿下,到时您可得多饮几杯。”
    司承哲笑著点头,“一定!”
    一直没吭声的嫵梨抬起头朝谢玉蓁看去,突然问道,“三妹,你与阿瑜表妹最是要好,阿瑜表妹喜欢大哥这事你知道吗?”
    “阿瑜喜欢我大哥?”谢玉蓁惊诧脱口。
    “嫵梨!没有的事不许你再胡说!”谢玉堂黑著脸斥道。
    嫵梨起身,不满地道,“大哥,谁胡说了?就在一刻钟前发生的事,太子殿下和衡王殿下都可以作证!阿瑜表妹知道你与楚小姐定亲了,为了不使你难堪,还说什么她真正喜欢的人是衡王殿下,那场面有多尷尬你忘了吗?”
    隨著她那声『喜欢的人是衡王殿下』,谢玉蓁精心妆扮过的脸瞬间失去娇色,阴沉得有些嚇人。
    付瑜竟然喜欢衡王?!
    嫵梨的话中,看似付瑜是在拿衡王作盾牌,但她与付瑜自小长大,她敢保证付瑜对她大哥绝对没有男女之情……
    既然对她大哥没有男女之情,那付瑜也没必要拿衡王作盾牌。而她能当眾拿衡王作盾牌,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说的是心底话!
    该死的贱人,真是一条毒蛇,她拿她当亲姐妹对待,她竟暗中肖想她喜欢的男人!
    “嫵梨,不许再提了!就算阿瑜喜欢我那也是我和她的事,没必要在太子殿下和衡王殿下面前嚷嚷!”谢玉堂咬著牙道。
    “好吧。”嫵梨悻悻地撇了撇嘴,重新回到客椅上保持安静。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没必要再揪著不放。
    谢玉堂扭头看著一脸阴沉的妹妹,忙给她递眼色,示意她先收著些。
    谢玉蓁收他的暗示,想著自己的计划,於是像变戏法似的,换上笑脸对主位上的司承哲说道,“太子殿下,您和衡王殿下难得来我们府上,今日可得赏脸留下用膳,让我们兄妹好好招待你们。”
    司承哲没立即回他,而是把眸光转向一旁的司午浚。
    司午浚唇角淡淡地勾了一下,“三小姐盛情相邀,皇兄便留下用膳吧。毕竟再过不久,三小姐便是我们的堂弟妹,也算是一家人了,这个面子皇兄也该给的。”
    司承哲眸光轻闪,隨即对谢玉堂和谢玉蓁兄妹俩说道,“太傅大人和太傅夫人要休养身子,就不要劳烦他们了。午膳也不用讲究排场,就让楚嬤嬤和燕嬤嬤去准备,做些爽口小菜便可。”
    闻言,谢玉堂应道,“太子殿下,玉堂这就让人把食材送过来。”
    谢玉蓁见他们留下,心下得意得直泛泡泡,看司午浚时杏眸带著三分羞赧七分期盼,连对嫵梨那股子恨意都暂时拋到脑后了。
    而嫵梨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她。
    凭著上辈子对这对兄妹的认识,这辈子他们屁股一翘她就知道他们是要拉屎还是撒尿。
    瞧著谢玉蓁那流连在司午浚身上的眼神都快开出情花了,再细想他们兄妹殷勤地留客用膳,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对兄妹没憋好屁!
    “王爷,我有东西要给你,劳你隨我去一趟。”她突然向司午浚开口。
    司午浚眸底泛出一丝异彩,还有些不敢相信,这女人终於捨得送他东西了?
    於是他先起身,先提脚走出了堂屋。
    嫵梨起身,歉意地向司承哲福了福身,道,“太子殿下,您稍作休息,臣女失陪一下。”
    “二小姐自便。”司承哲温和地点了点头。
    嫵梨这才去追司午浚。
    谢玉蓁看著他们二人离开的背影,才压下去的恨意又在胸腔中翻涌,恨不得追上去把嫵梨抓住,换她跟上衡王的脚步!
    出了堂屋,嫵梨將司午浚直接带到她房里。
    待她关上房门,司午浚微扬著下巴,问道,“说吧,要送什么给本王?”
    嫵梨抿了抿红唇,蹙著眉道,“王爷,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看不到吗?”
    闻言,司午浚俊脸一黑,眸底泛起薄怒瞪著她,“你敢骗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