嫵梨垂下眸子,佯装没听到他问话。
    司午浚俊脸沉了沉。
    这女人,一旦问及她的事,她就把头缩进龟壳中。
    “你还未告诉本王有关王府的隱患。收了本王那么多好处,不打算办事了吗?”
    嫵梨这才重新抬起眸子,没有直接回他的话,而是问他,“童旭现在如何了?”
    司午浚眸底寒光乍现,“被追杀当日,商墨已经將他拿下,如今关在王府地牢中。但他拒不承认背叛本王。”
    嫵梨道,“拿下他便好!至於王府的隱患,再过半月我就告诉你,介时让童旭看著,他自会招供。”
    司午浚眉头紧蹙,“就不能现在说?”
    嫵梨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现在说?
    人家地道还没挖好,她怎么说?
    在他不悦又不耐的眸光注视下,她道,“现在会打草惊蛇,若证据不足,也无法让童旭招认。”
    “好,那本王就再等上一等。”
    “王爷放心,我现在还要依仗你摆脱谢家,不会让你被人算计的。”担心他没耐心,嫵梨也坦坦荡荡地向他保证。
    只是她话音一落,司午浚非但没有愉悦之色,反而俊脸更沉冷了。
    这女人,现在要依仗他,所以与他合作。
    那如果他没有利用价值了呢?
    嫵梨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不对劲儿,可又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话了。这画舫上就他们二人,气氛僵冷多少让人不適。
    眸子暗转,她突然转移话题,问道,“王爷想做媒人吗?”
    司午浚眯著眼,狭长的眼缝冷颼颼地睇著她,“你看本王像是做媒人的料?”
    嫵梨抬手摸了摸鼻子,自顾自地说道,“楚俏俏多半会被赶出慰寧公府,我想著她怎么说也是你表妹,要是被赶出家门该多可怜。要是有人能替她保媒,让她顺利嫁进太傅府,那她下半辈子也有了避风港。既然王爷没兴趣,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司午浚仍旧斜眼睇著她,“没看出来你如此善解人意!”
    嫵梨不自然地垂眸,“多谢王爷夸讚,我一直如此善良。”
    司午浚,“……”
    ……
    慰寧公府。
    楚时晟赶回府中,直接去了祖父楚云山的院子。
    “大公子来了?”楚博见他前来,忙迎上前,笑呵呵地道,“大公子来得正巧,俏俏小姐正在陪国公爷进膳。大公子还未用膳吧,老奴这就让人为你添副碗筷,您也配国公爷用些?”
    闻言,楚时晟心下一沉,冷声问道,“堂妹出来了?谁放她出来的?”
    楚博道,“俏俏小姐在房里反思了两日,已经认错了,她还向国公爷保证,再也不任性妄为,將来如何挑选夫君都听从国公爷安排。”
    “她亲口说的?”
    “是,她跪在国公爷面前亲口保证的。”
    楚时晟脸色越发难看,拔腿就往膳厅的方向跑——
    膳厅里。
    楚俏俏如往日那般活泼討喜,“祖父,听说您许久没吃糖醋鱼了,我特意让人一大早就去买鱼。您都不知道,那卖鱼的摊贩今日险些闹场笑话,听採买的张婆婆说,摊贩把別家的人错给了我们,整整五十斤,张婆婆当时就傻眼了,呵呵!”
    楚云山也同以往那般笑得温和慈祥,“那些摊贩做的都是餬口买卖,一定要交代下去,不可贪取任何不义之財物。”
    楚俏俏乖巧地点头,“祖父,俏俏自是晓得的!府里的人在您英明的管教下,才不敢有那些贪念呢!”
    楚云山欣慰地扬起笑,“俏俏单纯善良,祖父没有白疼。等过两日,祖父给宫中去信,让你姑母帮你挑几个家世可靠的青年才俊,然后让你与他们相看相看。俏俏长大了,是该把终身大事定下来了。”
    楚俏俏羞赧地低了低头,“祖父,俏俏还想多陪您几年。”
    楚云山笑著道,“祖父也想多留你几年,所以先给你定门亲事,等过几年再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
    楚俏俏娇羞得没敢正眼看他,忙夹了一块鱼肚肉到他碗里,“祖父,您快尝尝!”
    “好,祖父今日得多用些,不能辜负了咱俏俏的一片孝心!”楚云山笑呵呵地提筷。
    正在这时,楚时晟跑了进来。
    楚云山立马朝大孙子看去,关心地问道,“风风火火的,出何事了?”
    楚时晟眸光扫视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餚,然后眯著眼打量楚云山身侧一脸乖巧的楚俏俏。
    开门见山地问道,“堂妹想通了,不嫁谢玉堂了?”
    楚俏俏噘起嘴,嗔道,“堂兄,我那是一时任性,你怎么还揪著不放了?”
    楚时晟勾了勾唇,“那我很是好奇,你是如何想通的?”
    楚俏俏忙挽住楚云山的手臂,撒娇道,“祖父,您看堂兄,事儿都过去了,还提他作甚?非得让大家不开心才好吗?”
    楚云山拍了拍她的手背,隨即对楚时晟说道,“晟儿,都过去了,你也就少说两句吧。祖父方才还同俏俏说起,过两日请你们姑母帮著挑几个青年才俊,让俏俏好好相看,俏俏都同意了!
    “祖父,我也是关心堂妹,没责备她的意思。”楚时晟露齿笑。
    他走向楚俏俏,作势要在她身侧的位置坐下。
    可就在落座的瞬间,手掌化作刀刃猛地劈向楚俏俏的后颈——
    “晟儿你……”楚云山没料到大孙儿会有此举动,当即有些大惊。
    “祖父,难道您就不怀疑堂妹为何突然想通了吗?”楚时晟沉冷地反问。
    楚云山抿紧唇,目光冷肃地盯著被劈晕的孙女。
    楚时晟见状,隨即到门外,让楚博把府医叫来。
    很快,府医来了。
    在楚时晟要求下,府医用银针將桌上所有的菜餚都探查了一遍。
    看著其中两枚变黑的银针,楚博惊嚇得目瞪口呆。
    而楚云山矍鑠的眼中怒火涌沸,老脸铁青得嚇人。
    楚时晟瞪著被自己打晕的楚俏俏,咬著牙道,“她果然存了毒害至亲的心思!”
    听到大孙儿的话,楚云山立马朝大孙儿看去,“晟儿,你说什么?莫非你早就知道俏俏要毒害我?”
    楚时晟也不瞒他,把与嫵梨的对话复述了一遍,“祖父,我也没想到堂妹如此偏执,竟为了一个男人如此大逆不道!”
    “唉!”楚云山长嘆,再看向孙女时,眼中的怒火化成了伤痛,让他原本矍鑠的双眼都变得浑浊。
    楚时晟知道他难受,但还是说道,“祖父,既然堂妹对那谢玉堂用情至深,那便成全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