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旨?”谢淳年很是不解,“什么旨意要二小姐去?”
    “老奴也不知,礼部官员只说让您带二小姐去接旨。”谢福回道。
    厅堂里的气氛剎那间变得安静。
    谢老夫人老脸拉著,以往若是有什么旨意,她绝对带著府里上下浩浩荡荡地前去恭迎。可今日这旨意来得莫名其妙,让她有一股牴触的情绪,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同样神色不好的还有司林琅。
    別的还好说,一听说圣旨与嫵梨有关,他心口处莫名地抽了一下。
    他不满地瞪著谢福,问道,“都没问清楚是何旨意,你慌张什么?”
    谢福低了低头,回道,“世子爷,小的瞧见了宸妃娘娘的人……”
    闻言,谢老夫人、谢淳年、司林琅三人同时变了脸。
    嫵梨將他们的神色尽收眸底,冷冷地勾了一下唇角,径直朝厅门外而去,嘴里还招呼道,“祖母、父亲,我接圣旨去了。”
    不多时。
    厅堂里的人全都跪在院子里,包括司林琅带来的人以及太傅府清点聘礼的下人。
    就连在自己院里的谢玉蓁和谢淳年的两房姨娘都出来了。
    偌大的院子跪得满满当当。
    嫵梨跪在最前面,虔诚又恭敬地聆听著礼部官员高声宣旨。
    圣旨上的內容昨晚她就看过了,一字不差。
    而听完旨意的谢家人在短暂的震惊错愣过后,如同热油锅中投下一滴水,瞬间炸了——
    最先从地上蹦起来的就是谢玉蓁。
    她几乎是不顾形象地冲向礼部官员,试图要抢其手中的圣旨,嘴里叫嚷著,“不可能!衡王怎么可能娶这个乡野来的贱胚子?你一定是宣错了!我才是谢家长房嫡女,只有我才配得上衡王!”
    礼部官员在她起身的瞬间似乎就察觉到了危险,所以在她衝过来时便抢先退后,並让隨行的手下挡住了谢玉蓁冲抓。
    看著自己扑空,谢玉蓁气恼不已,指著礼部官员尖声怒骂,“说,到底是谁让你偽造圣旨的?是不是嫵梨那贱胚子?你好大的狗胆,竟然伙同那贱胚子偽造圣旨,你就不怕得罪衡王,让你满门抄斩吗?”
    礼部官员黑沉著脸朝谢淳年看去,不满地开口,“太傅大人,太傅府的教养就是如此?本官奉陛下和宸妃娘娘之命来宣旨,你竟让你女儿如此以下犯上?”
    在听旨听到嫵梨名字的那一刻谢淳年的脸色就跟中了毒一样,难看得嚇人,本就还在养伤的他险些当场喷出一口血。
    他们夫妻筹划了那么久,从挑选人物到把嫵梨接回府认祖归宗,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和完美。
    眼看著今日淮安王世子来下聘,亲事定下,就可以对淮安王有所交代,可就在这么个节骨眼上,衡王竟然硬插一脚!
    还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內求到了帝王的赐婚圣旨!
    谢老夫人看著儿子快气晕的样子,心里也是又怒又急,可又不得不强压著怒火和不甘,威严地对谢玉蓁喝道,“蓁儿,不得无礼!”
    谢玉蓁看著礼部官员手中的圣旨,早已失去理智,激动嚷道,“我才是谢家长房嫡女!那贱胚子不——唔!”
    她的话还没喊完就被乔妈捂住了嘴。
    “老夫人,三小姐昨夜梦魘没睡好,奴婢这就带她回房休息。”乔妈一边捂著谢玉蓁的嘴巴一边向谢老夫人请示。
    说是请示,但都不等谢老夫人开口她便和丫鬟合力將谢玉蓁带走了。
    礼部官员正要鬆口气,突然从侧面衝过来一道高大的身影。
    有谢玉蓁欲抢圣旨的前车之鑑,礼部官员察觉有人靠近,下意识就將圣旨藏於身后。
    定眼看清楚对方后,他微微一笑,道,“没想到世子爷也在此。”
    司林琅浑身戾气,眸光如尖鉤般阴冷地瞪著他,“陈大人,我皇伯伯当真把谢二小姐赐给衡王为妃?”
    陈森微笑著点头,“世子爷,自然是真的。”
    司林琅浑身戾气更甚。
    正在这时,嫵梨从地上起身,走到陈森侧面,躬身低头,双手托起,不急不躁、不卑不吭地开口,“谢皇上恩典,臣女嫵梨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林琅铁青著脸转向她,原本邪魅的桃花眼凸得像要吃人的饿兽,“谢嫵梨!你好大的胆子,前脚与本世子互许终生,后脚便勾搭衡王,本世子还从未见过像你这般水性杨花的女子!”
    嫵梨抬起头。
    这张狰狞的脸早已刻在了她骨血里,说白了就是早已看麻木了,自然不觉得可怖。
    非但没觉得可怖,能看到他在人前如此气急败坏的样子,她心下还十分满意,遂红唇上染了几分笑意,“小女刚回太傅府,何时与世子爷互许终生,为何小女自己都不知?”
    看著她美艷勾人却不达眼底的笑,司林琅更是气炸了,指著谢福的方向,低吼,“福管家可作证,你还敢狡辩不认?”
    谢福正要开口。
    嫵梨眼眸先横向他,问道,“福管家,世子爷指的可是那日你將他带去我院中的事?我若没记错,那日我与三妹起爭执,我衝动之下打了三妹一巴掌,世子爷听闻后带著你跑进我院中要为三妹討要说法。昨儿早上冯晋冯大人找我问话时,我还向冯大人提过,说你带著外男闯我院子。福管家,你可別说这些你都忘了!”
    谢福本想顺著司林琅的话指认她和司林琅早有私情,谁知道她竟先发制人,还把冯晋抬了出来,一时间他老脸青白交错,不知该如何接话。
    “福管家!”嫵梨原本柔和的嗓音猛然一厉,抬手指著他怒问,“你身为太傅府总管,不顾府中女眷名声,擅自把外男带入內院,究竟是何用意?如今世子爷因你误会我,我损失名节是小,可府中还有那么多女眷,你要她们今后如何有脸活在世上?我刚回太傅府不久,不懂府中规矩,但也知道礼义廉耻,可你身为总管却犯这样的错,让外男堂而皇之地进到內院!说,你到底收了世子爷多少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