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听说江林学长今天背了一柄木剑来上学,有点帅有木有?”
    食堂里,李昊端著餐盘,边走边压低嗓门跟旁边两人嘀咕。
    “你又知道他背的是木剑?明明外面被布包著,严严实实的。”张甜美跟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听说的嘛,高三都传开了。”李昊嘿嘿一笑。
    陈文武端著碗鸡汤走过来,“果然学霸就是爽啊,別说背木剑了,说不定人家背个煤气罐来,学校都不带管的。”
    三人边说边往食堂里面走。
    张甜美端著盘子正找位置,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差点让后面的李昊撞上。
    “快看快看!”
    她一手端盘子,另一只手直直地指向食堂角落的方向。
    “我看到凝静学姐了!”
    李昊和陈文武立刻探著脑袋,“哪呢哪呢?”
    张甜美抬起右手,指了一下方向。
    李昊和陈文武嚇了一跳,两人一左一右同时伸手把张甜美的胳膊按了下去。
    李昊紧张地说道:“你不要用手指啊!人家看到了怎么办?”
    张甜美一脸莫名其妙:“这有啥的?不用手指用什么?脚趾吗?”
    李昊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看你是真不懂啊,你可以用眼神示意啊,你动动眉毛,或者往那边撇一眼,我们就懂了。”
    “就是。”陈文武跟著附和,“就算不用眼神,你也可以说用几点钟方向来指代,比如『两点钟方向』,多隱蔽。”
    张甜美撇了撇嘴,打量著眼前两人,“你们两个平时没少这么看美女吧?好下头。”
    李昊:“……”
    陈文武:“……”
    李昊和陈文武两人被干沉默了,各自端著盘子加快脚步,找了个位置坐下。
    张甜美跟著坐下来,嘴上没閒著,筷子也没閒著。
    她一边扒饭一边偷偷往角落方向瞄。
    云凝静一个人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摆著一碗汤和一份简单的饭菜。
    她身边的座位空著,上面放了一个书包。
    张甜美探著脑袋往前面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你看,竟然还有人敢去搭訕凝静学姐!”
    李昊和陈文武赶紧扭头。
    一个身材挺拔的男生正站在云凝静桌前,手里端著餐盘,笑容得体,看起来似乎在问云凝静旁边的座位有没有人坐。
    不知道云凝静说了句什么,那男生愣了一下,笑了笑,端著餐盘转身走了。
    “啊,我认识他!”张甜美眼睛亮了亮,“是高一三班的林子轩,上次篮球赛的mvp,还挺帅的一男的。”
    话音刚落,李昊和陈文武同时转头看向张甜美,异口同声说道:“下头女。”
    张甜美顿时瞪大眼睛,“我怎么下头了!”
    陈文武冷笑:“对其他班的帅哥信息了如指掌,你还说你不下头?”
    李昊补刀:“情报张甜美说是。”
    “你们两个……”
    张甜美气鼓鼓地扒了两口饭,决定转移话题,
    “反正那个林子轩也是个普信男。”
    “何出此言?”李昊挑了挑眉。
    张甜美放下筷子,衝著云凝静那边努了努嘴。
    “你看,凝静学姐对面那个位置放著书包,明摆著是帮人占座的。整个寧江中学谁不知道那是江林学长的专属位置?那个普信男竟然还敢上去搭訕,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陈文武嚼著饭摇了摇头:“普信在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家上去礼貌搭个话,被拒了也体面离开,挺正常的。”
    李昊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张甜美嘆了口气,一副看透世俗的模样。
    “你们没发现吗?”
    “在咱们学校里,基本没有人敢上去和江树学姐、凝静学姐说话。”
    “大多数人看到那种级別的顏值,连搭话的勇气都没有。”
    李昊和陈文武没吭声。
    张甜美继续输出,“如果只是一般的小美,追求的人肯定大排长队。”
    “但是到了凝静学姐这种顶美,面对这种顏值,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去要联繫方式,而是自卑。”
    “怕被拒绝,怕丟面子,怕在女神面前出丑。”
    “只有少数普通且自信的人,才会敢上去搭訕,比如刚才那个林子轩。”
    “更多的人,只会把这份心动藏在心里,等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然后再开始疯狂脑补。”
    张甜美越说越起劲,开始比划起来。
    “比如脑补哪天清冷校花突然在街上被妖魔围堵,自己从天而降英雄救美,打跑妖魔。”
    “然后校花哭著喊著非他不嫁……”
    说著说著张甜美停了下来,因为她发现旁边两人都不说话了。
    张甜美扭头一看,忍不住爆了句粗,“誒哟臥槽我丟,你们两个怎么似了?”
    只见李昊脸色发青,捂著胸口,“別说了,我有个兄弟不太舒服。”
    陈文武也別过头去,眼神空洞,“我也有个兄弟不舒服。”
    ……
    吃完午饭,食堂的人渐渐少了。
    江林收拾好餐盘,准备和钱天岳进行每日的校园固定环节。
    刚站起身,云凝静就跟著站了起来,动作轻盈,寸步不离。
    江林停下脚步,“凝静,你不回教室午休吗?”
    云凝静摇摇头,清澈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他,“林,你和天岳每天中午吃完饭都去哪里?我能不能也一起去?”
    江林和钱天岳对视了一眼。
    云凝静这傢伙平时中午一般都不在学校待著。
    人往那辆黑色豪车上一坐就神秘失踪了,只有下午快上课了才回来。
    是一个神秘的女人。
    现在她离家出走了,好像也没车坐了。
    没车坐了,就只能跟著两人混?
    江林乾咳了两声,“我们没去哪,就是去吹吹风,透透气。”
    “那我也去。”
    云凝静总觉得江林和钱天岳之间有某种微妙的默契,自己好像有点被排斥在外了。
    江林没办法,只能带上她了。
    ……
    教学楼的某一处走廊。
    视野开阔,刚好能俯瞰大半个操场和楼下的必经之路。
    江林双手撑在栏杆上,身子微微前倾。
    钱天岳站在他左边,双手插在兜里,同样远眺。
    云凝静站在江林右边,也学著他们的样子,双手搭在栏杆上。
    云凝静左看看右看看,等了快两分钟。
    “林,你们平时在这里,就只是吹风吗?”
    “啊对对对。”江林点头如捣蒜,“吹风、延寿、缓解学习压力。”
    钱天岳附和,“没错,感受风元素的流动,培养审美。”
    云凝静眨了眨眼,“没別的了?”
    “没了啊!”两人异口同声。
    “那不聊天吗?”
    两人沉默了一拍,又异口同声:“聊!”
    说完,没人接下一句话。
    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云凝静觉得气氛怪怪的,又不太好追问,便轻轻哦了一声,重新转过头去看远处的风景。
    又过了一会儿。
    钱天岳眺望著远处,突然微微偏了偏头。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用眼角余光的方向,朝江林那边微微挑了一下右边的眉毛。
    那个动作极度细微。
    江林接收到了信號,自然地顺著目光扫了过去。
    但江林看了两秒后,皱了皱眉,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於是江林问道:“天岳,现在几点了?”
    钱天岳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一点多。”
    江林微微点头,隨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是吗?懂了。”
    云凝静站在一旁,听著两人的对话,觉得有些奇怪。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现在才十二点四十五分呀。”云凝静转过头,满脸奇怪地看著钱天岳,“天岳,你的手机坏了吗?”
    钱天岳僵了一瞬,隨即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
    “啊,可能我看错了,不过也差不多吧……”
    云凝静抿了抿唇,视线在江林和钱天岳之间来回扫视。
    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绝对有事瞒著她。
    她果然还是被排斥了吗?
    云凝静心里有些鬱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