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二话不说,抬手就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嗷!你打我干嘛!”江树捂著额头,撅著嘴娇嗔道。
    江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这样的更是两巴掌!”
    只有云凝静静静地站在一旁,眨了眨眼睛,那张精致清冷的脸上一头雾水的样子。
    她有些呆呆地看著打闹的三人,眼神里透著清澈。
    而在几米开外的地方。
    “乖乖……”
    陈文武目光盯著江林,“你们发现没有?像学长那样输出,起码得是三转法师才够蓝啊!而这只是副修的念系!”
    李昊也是惊嘆道:“我爸修炼了二十年,风里来雨里去,吃了不知道多少苦才勉强摸到中境。有些叔伯,甚至现在都卡在初境……”
    张甜美说道:“那时候不一样,以前修炼环境多艰苦?”
    李昊反驳道:“可江林学长才多大?十八岁!高中生!雷系四转,念系看这架势起码也是三转!”
    张甜美这下说不出话来了。
    在这个小城市里,大家平日里听说的“传说”,无非就是隔壁家的孩子考上了重点,或者是谁谁谁家突然发跡。
    那种真正的天才,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了。
    可现在,这种传说级別人物就活生生地站在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还在和朋友插科打諢。
    这让他们有一种强烈的割裂感,甚至让他们產生了一种不敢靠近的敬畏心。
    就在眾人还在回味刚才那场震撼的表演时,广播里再次传来了菲菲那甜美的声音。
    “各位同学,各位来宾,各位老师!”
    “经过刚才的一系列精彩展示,相信大家对我们寧江中学师生的风采已经有了深刻的了解。”
    “不过,今天的开学典礼並没有结束。”
    “接下来,请各位移步至学校南门。那里,我们將进行本次典礼最后,也是最有意义的一项活动。”
    隨著主持人的话音落下,礼堂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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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带著一股夏天的热浪涌了进来。
    人群开始流动。
    领导席上的肖立军校长和封主任率先起身,后面跟著各界名流和家长,最后是浩浩荡荡的学生队伍。
    江林被小伙伴们簇拥著,夹在人群中间,跟著大部队往南门走去。
    沿途的风景很熟悉,教学楼、操场、甚至是路边的歪脖子树。
    但当眾人转过最后一个弯,来到南门广场时,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眾人的视线前方,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地洞。
    那个位於南门地面上,至今还没有完全修补好的巨大缺口,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里曾经矗立著一株百年榕树。
    但在寧江大难那夜,榕树被盲木魔寄生,最终甚至沦为妖魔逃跑的线路,连根拔起后,便只剩下了眼前的狼藉。
    江林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个大洞,眼神恍惚了一下。
    明明才过去没多久,但看著眼前这一幕,却又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人群围拢在四周,原本因为刚才那场精彩对决而產生的喧囂,在这里全都熄灭了,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几千名师生围成了一个圆,也没人嫌热,也没人说话。
    肖立军站在坑边,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畔里。
    “这里,就是那一晚妖魔入侵的缺口。”
    肖立军没拿稿子,指著那个黑漆漆的大坑,“我们寧江中学在这里失去了很多。”
    “有在这个岗位上兢兢业业十几年的教师,有正是花样年华、还没来得及看世界一眼的学生,也有为了保护学生而倒在血泊里的保安。”
    人群渐渐沉默起来,甚至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
    江林站在队伍后排,目光扫过前面那一排排熟悉的背影。
    他看见有人脸上多了一道狰狞伤疤,有人失去了双手,也有人坐在轮椅上,更有人魔能核心破损,修为从此不得寸进,就像是副校长那样。
    还有更多人已经不在这了,比如勇坚老师、高文……
    当然,他也记得有人在那一晚嚇破了胆,也有人尖叫著丟下学生,甚至想要把同学推出去挡枪。
    人性在灾难面前,总是被扒得乾乾净净,不管是光辉的一面,还是丑陋的一面。
    “这下面,埋著的是那棵老榕树的根。”
    肖立军的声音打断了江林的思绪。
    “妖魔毁了它,借著它的根系入侵校园。今天,我们在原址立碑,並种下一棵新的。”
    肖立军转过身,从一旁的老师手里接过一把铁锹。
    在深坑的中央,已经被填上了一些新土,一棵只有一人高的小榕树,正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它的叶片翠绿,在风中微微摇曳,显得有些弱不禁风,但根茎却扎得很稳。
    “这棵树,是我们新的地標。”
    肖立军铲起一锹土,重重地盖在树苗的根部。
    “妖魔毁了我们的老树,我们就种一棵新的。它们把这里炸成坑,我们就把它填平。”
    “只要寧江中学还在,只要人还在,这棵树就会一直长下去。”
    “哪怕再过十年、二十年,后来的人可能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但这棵树会记得。它会替我们看著,看著这里走出去的每一个人。”
    肖立军带头铲下了第一锹土。
    紧接著是封主任、老师、来宾、还有学生。
    泥土簌簌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隨著最后一铲土被拍实,那个黑漆漆的深坑逐渐被填平,那株细弱的榕树苗在热风中晃了晃,叶片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
    旁边矗立起一块崭新的石碑,上面简单记载著所发生过的事情,背面刻著很多名字。
    江林拍了拍手上的土,看著那株隨风摇晃的小树苗,心里有些恍惚。
    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后。
    当他再次回到这里,这株幼苗大概已经长成了参天巨木。
    它的根系会深深扎入这片浸透了鲜血的泥土,將那些惨痛的记忆封存在年轮的最深处。
    ……
    开学典礼持续了一整个上午,直到日头偏西才算彻底结束。
    解散的指令一发,广场上原本肃穆的方阵瞬间垮掉,人们三五成群地朝著食堂或者校外涌去。
    江林本打算和小伙伴们一起去吃午饭的,但是却被刘雨婷老师拦了下来。
    她让江林和云凝静先別走,让他俩直接去一趟校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