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云凝静看著这篇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新闻,忍不住笑了出来。
    虽然知道事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但她还是仔仔细细地把文章读完,然后將那张壮阔的雷光渡江图保存了下来。
    手机回到主界面,她下意识就点开和江林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许久。
    【你上新闻了。】
    不行,太普通了。刪掉。
    【花很好看,谢谢你。】
    感觉……有点太正式了。又刪掉。
    【你到家了吗?】
    他刚刚才走,怎么可能这么快到家。刪掉。
    【你过江的样子好帅。】
    不行不行!太奇怪了!
    她反覆输入又刪除,最后什么也没发,像是做贼心虚一般,赶紧锁上手机,塞回了口袋。
    不能再给他发奇怪的消息了。
    她抱著那朵被治癒好的月季花,从地上站起来,转身走出了塔楼。
    夜色下的庄园静悄悄的。
    她没有走明亮的主路,而是选择了一条平时少有人走的后院小径。
    白嫩的脚丫踩在柔软的草坪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低著头,看著手里的花,忍不住又回想起江林最后说的那句话。
    “嘿嘿嘿,你也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一边走,一边还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念叨著。
    心情就像是踩在云朵上,轻飘飘的。
    然而,她刚一脚踏入偏厅。
    一道平静却带著威严的声音,就在昏暗的偏厅沙发处响了起来。
    “凝静,这么晚,你去哪了?”
    云凝静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洒进来的月光。
    一道高大的身影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正静静地看著她。
    “爸……爸爸。”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蛋了。
    爸爸怎么会在这里!
    这间偏厅是整个家里他最不常待的地方,所以自己才特意绕了远路从这里走的!
    怎么会这么倒霉,刚好在这里撞上他!
    她下意识地將那朵月季花往身后藏了藏,声音有些发虚。
    “我……我没去哪,就是睡不著,去……去花园里走了走。”
    “是吗?”中年男子的目光,落在了她藏在身后的手,淡淡道:“我们家里,有种这种白色的……月季吗?”
    “有……有的!”云凝静心里一慌,脱口而出,“在……在后花园的角落里,你可能没注意……”
    中年男子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那沉默,让云凝静感觉压力巨大,手心都开始冒汗。
    “这样啊。”
    半晌,男人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明天我让方叔去看看,要是开得好,就移几株到主院来。”
    “……”
    云凝静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知道,方爷爷是从来不会说谎的。
    客厅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许久,男人才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嘆息,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你学会撒谎了,凝静。”
    云凝静攥紧了身后的月季,低著头,一言不发。
    “我让你闭门思过,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清楚。”男人的声音变得冷硬起来,“现在看来,你是一点都没想明白。”
    “爸爸,我……”
    “不用再说了。”他打断了她的话。
    “我本来还想让你在国內读完大学,既然你这么不让我省心,那就早点做准备吧。”
    “高三一毕业,你就出国。”
    “爸爸!我不想出国!”云凝静激动地抬起头,说道,“我们不是说好了,等高考完再商量吗?”
    “那是之前。现在,我已经决定了。”
    中年男子站起身,一步步向云凝静走来。
    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將她完全笼罩。
    “你之前反对出国,说的那些理由有多幼稚,我还只当你是一时任性。”
    “但现在我明白了,你不是不成熟,你是学会骗人了!”
    他停在云凝静面前,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那朵被她藏在身后的月季花上。
    “为了一个不三不四的人,三更半夜从家里跑出去,还敢当著我的面撒谎!”
    “不是的!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云凝静急忙反驳,“他是我朋友!是最……”
    “够了!”
    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看著女儿那副倔强又委屈的样子,眼神没有丝毫软化。
    “你留在这里,只会让我越来越失望!”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你回去休息吧。”
    话音落下,男子不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宽敞的偏厅里,只剩下云凝静一人,站在原地。
    ……
    另一边。
    化作雷光的江林穿梭在夜晚的城市中。
    【迅雷闪(蓝辉级83→85%)】
    突然的,雷光熄灭,江林双脚落地,身上残存的雷电消散。
    他没再继续赶路,往前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
    脚上传来一阵彆扭的束缚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穿著一双白色的女士拖鞋,是云凝静特意给他找来的。
    此时,这双柔软的拖鞋却让他感觉彆扭。
    它太小了。
    走路时,脚趾有些蜷缩,脚后跟更是完全悬在外面,每走一步都凉颼颼的。
    但这都不是重点。
    更让他彆扭到想死的,是刚刚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你也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不停迴荡,让他越想越难为情,脚趾越抠越紧。
    想死。
    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
    江林感觉自己快顶不住了,必须想办法发泄一下。
    他赶紧掏出手机,点开了钱天岳的飞信聊天框。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多,这小子肯定还没睡。
    江林冷笑,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光速发送。
    江林:谢谢你一直陪我玩,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几乎是秒回。
    钱天岳:?
    江林:这是我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了。[流泪]
    钱天岳:666学手语不叫我。[憨笑]
    江林嘴角狠狠一抽,这傢伙什么人啊?
    好吧,这特么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江林瞬间不想聊了,隨手甩了两个表情包过去。
    江林:【想笑(蕉太狼版).jpg】
    江林:【没你事了,启动去吧.jpg】
    钱天岳:【熊猫摊手(what can i say).jpg】
    江林正准备再发一张图结束这无聊的对话。
    就在这时。
    一道阴冷的嗓音,裹挟著毫不掩饰的恶意,在他身后幽幽响起。
    “江林?……一个人?呵呵,看来你今晚的运气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