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文和钱天岳的战斗结束后。
    尘埃未定,一道身影便径直走向江树。
    那人身形頎长,哪怕夏日炎炎也將校服穿得极为齐整,最上面一颗纽扣也严密扣好,透著股严谨禁慾的气息。
    他戴著副黑金细框眼镜,镜片偶尔反过一道冷光,让人看不清他藏在后面的情绪。鼻樑高挺,唇线清晰,抿著的时候显得有些刻薄和疏离。
    正是白敘言,明恋江树许久的念系法师。
    他今年和江树、江林他们同一个班级。
    至於另一名同样对江树抱有明確曖昧情感的程朗,那个仿佛浑身洋溢著太阳般热情的邻家大男孩,这次倒是没能和江树分到同一个班级。
    平日里性格冷漠寡淡的白敘言,此刻站定在江树面前时,却不自主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平平板板,没什么起伏:“小树,我想领教一下你的土系魔法。”
    江树眨了眨眼,看著眼前这位全身上下都写著“高冷学霸”四字的男生,礼貌地点头。
    隨后,两人一前一后踏上了擂台。
    江林一边看热闹,一边轻轻肘了身旁的云凝静一下。
    “沉淀了一个暑假,我也有点手痒了。凝静,等下我们也上台比一场?”
    云凝静听他这么说,身子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些。
    少女长居排位赛第二名,她平日很少出家门,没事就学习不说,更是有著天赋、家族资源的加持,实力比之江林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凝静有些侷促地绞著衣角,那內向社恐的性格又上来了,好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不过,作出决定之后,她也鬆了一口气。
    而且那原本略显退怯的气场也消失了大半,反而透出一股小小的兴奋。
    强者的性格千奇百怪,但强大本身从不因此打折。
    云凝静便是如此,再怎么內向,战斗和学习上从不含糊。
    很多时候,江林看著云凝静出手时,都有点觉得她平日里的內向是装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而且,云凝静虽然社恐,但是脚长在她身上,她如果遇到一些不喜欢的社交场合,又或者感到压力了,她可能確实抵挡不了,但是人家会逃啊。
    不会像某些黑暗影视作品里演的那样,被隨便胁迫一下就直接屈服。
    “不过你也別放水了啊。”江林继续开口说道,“是朋友就来砍我。”
    上学期云凝静稳坐排位赛第二,却没有怎么向江林挑战,就算偶尔在老师的要求下与江林对决,江林也总感觉她没使出全力,这才让他舒舒服服地霸占著第一。
    “我……”云凝静刚鼓起来点气,闻言又有些泄气,声音小小的,“我没有放水啦。”
    “真嘟假嘟,好难过,被你认为我是输不起的人了。”江林用捧读的语气说道。
    “没有的事啦!我会使出全力的!”云凝静有些急了,慌忙摆手解释。
    “很抱歉,没有让云凝静大人使出全力。”江林继续逗她。
    云凝静在飞信上跟江林聊天还能应对自如,现实里没有表情包可以发,有些应付不来。
    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她轻轻地捏住江林的衣袖下摆摇了起来,“你,你別道歉嘛~我会认真打的!”
    江林稍微低头,看著眼前少女那白瓷般的脸蛋上,有些红润,於是笑著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我开玩笑的啦。”
    “我……嗯。”云凝静轻轻舒了口气,脸上的红晕稍褪,总算缓过神来。
    在两人聊天的时候,台上的江树也分出了胜负。
    江树动作乾脆,没有半点拖沓。
    小手一扬,土黄色的“石雾”剎那间瀰漫开来。
    浓郁的烟幕几乎是眨眼间便吞噬了大半个擂台,视线所及,一片模糊。
    白敘言对这一招並不陌生。
    江树的“石雾”,高一时他就领教过。
    一转“石雾”魔法,是江树的妈妈教给她的一招魔法,不属於学校传授的魔法,也没有优秀的进阶魔法。
    不过,毕竟是亲妈传授的魔法,其作用也非常出色——屏蔽视野的同时,施法者还能更加清晰的感知其中的元素波动。
    “石雾”带来的信息差距下,江树轻鬆就能击败90%以上的学生。
    而白敘言作为年级前十的高手,也不是什么草包。
    他也已经踏入三转,並且熟练掌握了二转念系魔法“感知”——能够藉助魔法的帮助,大幅度提高元素感知,將周边的一切环境清晰且持续的反馈到大脑中。
    他甚至都计算好了,先凭藉走位周旋,哪怕硬接江树一两下攻击,只要“感知”成功施展开来,这片石雾便再无威胁。
    然而,他自己有进步,別人也有,甚至进步比他更大。
    就在白敘言凝神戒备,即將施展出“感知”的瞬间——
    嗡——!
    某种震动声传来。
    隨后,眼前的石雾的某一处,便开始激烈波动!
    一根超乎想像的巨大“石刺”猛然洞穿烟幕,裹挟著尖锐的破空声,狂暴射出!
    透过被“石刺”穿透烟雾后形成的大洞,白敘言甚至能看到江树脸上淡淡的神色。
    这根“石刺”的凝实程度,爆发速度,以及那股悍然的气势,远超白敘言对“石刺”这一魔法的认知!
    蓝辉级“石刺”。
    这根本不是试探,而是绝杀!
    太快了!太突然了!
    快到白敘言的念头刚刚转过,那凶猛的石刺已近在咫尺。
    他所有的应对、所有的计算,在这一击面前,都成了泡影。
    “嘭!”
    一声闷响,白敘言的身影从石雾中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擂台边缘。
    仅仅一招,胜负已分。
    擂台上的烟雾缓缓散去。
    白敘言撑著地面,有些狼狈地站起身,扶了扶有些歪的眼镜。
    他也没什么负面的情绪,毕竟江树这傢伙也挺猛的,白敘言高一也没贏过江树几次。
    他此时只是有点鬱闷,暑假苦练了两个月,还是没能在少女面前展示一下自己。
    他想上前,和江树说上几句话。
    可当他抬头寻找少女的身影时,江树早已不在台上。
    四处观望寻找了一下,才发现那道身影早已跃下了擂台,此刻正凑到她哥哥身边,眉眼弯弯地说著什么。
    白敘言默默推了推鼻樑上的黑金细框眼镜,轻轻吐了一口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