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芝的话,让孙国栋又心疼又觉得幸福。
    上辈子他稀里糊涂混日子,把好好的家折腾散了。
    可王秀芝却从来没指望他挣大钱、住高楼,她的愿望简单得让人心疼,她只想要一家人整整齐齐,谁也不缺,哪怕顿顿喝稀粥、住在老房子里,她也觉得踏实。
    孙国栋暗暗咬牙,暗暗发誓,这辈子要是再走歪路、再让秀芝和妞妞受半点委屈,就让他不得好死。
    “秀芝,风挺大的,你和妞妞冷不冷?”自行车在土路上顛簸,冷风直往脖子里灌,孙国栋缩了缩脖子。
    “还行,幸好有你在前面挡著呢,没那么冷,妞妞我给她裹得厚实著呢,冻不著。”王秀芝说完,把怀里的女儿又搂紧了些。
    “好,那我骑快些,咱们早点到。”孙国栋不再多说,脚下用力蹬,自行车朝县城方向一路飞驰。
    在孙国栋的卖力猛蹬下,三人很快就进了县城。
    现在算是下午,街道两边热热闹闹,铺子里的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混成一片,比公社赶集还喧囂几分。
    “县城真热闹啊!”王秀芝看著来来往往的人流,忍不住感嘆。
    “这会儿天冷都这样,等开春了更热闹。”孙国栋隨口应著,心里却在盘算著要不要在县里买套房?
    这时候先不提未来房价的升职空间,毕竟那还远的很,单说现在,县城也要比村里方便太多了,不管是交通还是以后妞妞上学,都强出不止一截。
    “只不过还是要先看看虎皮能卖多少钱,够的话就在县城买套房。”孙国栋暗暗拿定主意。
    等到了县医院,孙国栋停好车,一手牵王秀芝一手拉妞妞往病房走。
    只不过等三人进去却发现病房里空著,赵芳彤和刘桂芬都不在。问过护士,才知道两人还在手术室门口等著。
    孙国栋带著妻女赶过去,老远就看见赵芳彤和刘桂芬在走廊里来回走,秒色焦急。
    “怎么回事,不是上午做手术么,赵大叔还没出来?”孙国栋走过去问。
    “都进去三个多钟头了,一点信儿都没有。”赵芳彤皱著眉头,声音发紧。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推开了,医生护士推著病床出来。
    “赵老蔫的家属在不在?”医生喊了一声。
    “在!在!”赵芳彤小跑著过去,低头看著床上还没醒的父亲,急著问,“大夫,我爸咋样了?”
    “手术很成功,骨头用钢钉接上了,不过病人的麻药还没退,还要过一两个小时才能醒,往后好好养著,癒合的好的话,走路没问题,就是可能会有点跛。”医生耐心解释。
    “谢谢大夫!太谢谢您了!”赵芳彤连声道谢,眼眶都红了。
    说著话,赵芳彤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医生的白大褂兜里。
    里面放的钱不多,只有五块,但却是一个心意。
    这个举动,放在后世这个医生只怕执照都要被吊销了,可在如今却是寻常,那医生也只是点点头,转身走了。
    几个人把赵大叔送回病房,到了门口,孙国栋停下脚步:“秀芝,你带妞妞进去吧。赵大叔看我不顺眼,刚做完手术,我怕他醒了看见我生气,影响恢復。”
    “行,那你去忙你的。”王秀芝知道赵老蔫的脾气,没多说。
    “我晚上来接你们。”孙国栋转身走了。
    出了医院,孙国栋骑著自行车在县城转了几圈,打听清楚路,直奔城西一家药材铺,还没进门,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就扑鼻而来。
    孙国栋把车停好,拎著虎皮走到柜檯前:“掌柜的,收兽皮吗?”
    柜檯后坐著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文縐縐的,皱了皱眉:“我们这是药材铺,只收药材,卖皮子你找错地方了。”
    “我这是虎皮,收不收?”孙国栋把东西往柜檯上一放。
    “还真是虎皮?”药铺老板原本以为是普通皮子,一看清是虎皮,眼睛立刻亮了。
    “小兄弟,咱们到后头说话。”老板的態度立马客气了。
    “行。”孙国栋跟了进去。
    到了后院厢房,老板让孙国栋把虎皮铺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嘖嘖称奇:“小兄弟,这虎皮刚剥没多久吧?”
    “前两天处理的。”
    “前两天?你……你就是那个打虎的孙国栋?”那老板先是一愣,上下打量著他。
    “连你也知道?”
    “报纸上不都写著么。”老板笑著摇头,隨后问道:“你这虎皮打算卖多少钱?”
    “您给个价,合適就卖。”孙国栋抱著胳膊。
    “嗯……”老板沉吟了一下,“这皮子不错,我给你三千八,你看怎么样?”
    “三千八?我听说前几年隔壁公社有人卖虎皮,个头还没我的大,都卖了四千。我这品相这么好,少了六千不卖。”孙国栋直接还价。
    “六千我做不了主,得问问东家。”老板闻言顿时苦著脸。
    “那您打电话问吧。”
    老板出去打了电话,过来说:“东家马上就到,也想亲眼看看货。”
    “反正也不急,那就等回。”孙国栋坐下来喝茶。
    没一会儿,东家就到了。来人穿著中山装,头髮梳得溜光,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小兄弟,这是我们东家胡先生。”老板介绍。
    “原来是三枪毙虎的孙兄弟,久仰久仰。”胡先生笑呵呵的,没什么架子。
    “胡先生客气了,这虎皮我要六千,老板又做不了主,这才劳烦您跑一趟。”孙国栋开门见山。
    “无事,无事。”胡先生摆摆手,蹲下来仔细检查虎皮。
    摸了几遍,確认没有破损后,他站起来:“孙兄弟,这虎皮確实值六千。你要是卖,我就按这个价收了。”
    “成,就六千。”孙国栋痛快地应了。
    听见孙国栋应下,胡先生立刻从手边的公文包里拿出厚厚的一叠大团结:“六千,您点点。”
    孙国栋接过钱,仔仔细细数了两遍,分毫不差,才揣进贴身衣兜。
    “小兄弟,以后有这样的好货,可別忘了找我啊!”送出门时,胡先生还热情地叮嘱。
    “一定。”孙国栋点头,隨口问了一句,“胡先生收这虎皮,是打算卖到国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