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都时报记者的这个问题,引起了台下人们的討论。
    虽然都是从事科技领域的,但是八卦与好奇心是人类都有的本性,只不过是程度以及方向不同罢了。
    “这个问题与今天的主题无关,就不回答了,下一个问题……”主持人丝滑地拒绝了刚刚那位记者。
    但显然,对方不打算就此放弃,並没有交出话筒。而是无视掉主持人与梁成光的警告眼神,昂著头继续问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隱,所以不方便回答吗?”
    记者看向安宥禾,眼底带著明显的质问与想要看好戏的戏謔,“安主任,我想大家都很好奇,像你这种人才,到底是为什么会有这七年的空窗期?要知道,七年的时间,可不短啊!”
    话一落,现场的討论声又多了一些。
    是啊,七年的时间可真是不短啊!
    安宥禾作为量子晶振实验室的创始人,量子晶振陀螺仪的研发者。毫无疑问,她是极有天赋的。如果没有这七年的空窗期,如今在科研界的地位,想必就不止是安崇序研究所的研发中心主任了。
    记者的问题和周围的议论声,让安老沉了脸。
    “是啊,老安,你这宝贝徒弟那七年干什么去了?”坐在安老周围的一位老者问道。
    安老斜睨了对方一眼,“哼,一把年纪,好奇心倒是重了。”
    安老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反而是不悦地看向梁成光。
    商执双手交叠,微眯著双眼,將那个记者的样子牢牢印刻在眼底。
    梁成光儼然动怒,正要有所行动。讲台上,安宥禾的声音缓缓响起,“没关係的,我可以回答。”
    现场重新安静下来,那位提问的记者一脸得意。
    梁成光不確定地看向安宥禾,这个问题,相当於是在戳安宥禾伤疤的同时,还要让她把伤疤当眾揭露给在场所有人看。
    他们好不容易才看到安宥禾走出过去的阴霾,实在不想再让她受到伤害。
    安宥禾自然明白师兄和老师保护她的心,但她也清楚,这是她自己要面对的事情。
    总不能一直藏著掖著,不然她永远都无法真正地重新开始。
    况且,这也没什么好藏著掖著的。
    这样想著,安宥禾便对著话筒说道,“我的確空窗七年,在这七年里,我经歷了一段失败的婚姻。我觉得这並不是一件不能说的事情,相反正是因为这段失败的婚姻,让我看清楚了许多事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记者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所以,你是因为婚姻,所以放弃了科研事业。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科研事业没有你的婚姻重要?你可以为了婚姻放弃一次,就可以放弃第二次?”
    这话一出,现场再次陷入一片譁然当中。
    这个问题,的確是很犀利了。
    犀利到,如果是换成梁成光,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
    商执的脸上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像一只隱藏在丛草中的猎豹。看似平静,实际上已然起了杀心。
    会场后排,江敘珩的內心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瞬不瞬地望著安宥禾,內心如何都无法平静。
    安宥禾,是为了他,和他们的这个家,所以放弃了科研事业?
    浓重的愧悔感,从江敘珩的心底蔓延开来。他从来都不知道,安宥禾为了他竟然放弃了这么多。
    而他却……
    苏妗燕看著江敘珩紧紧攥成拳的手,以及不住轻颤的身体,呼吸变得急促又沉重起来。
    此时,会场內所有人都在等著安宥禾接下来的回答。
    就在那位记者以为自己抓到了安宥禾的不为人知的命门,她肯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
    安宥禾清亮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来,“首先我要更正你一点,我虽然离开研究所七年,但在这七年里,我並非放弃了科研事业。我曾先后在国內的几家期刊上,发表过论文。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其次,我对量子晶振陀螺仪的推导与优化,从来没有停止。只不过,是从研究所的实验室,变成了我家中的书房。这一点,我的助理以及研究所的各位研究员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程余笙忙不迭地点头,“没错,安主任上岗第一天,就给我们研究所每位研究员都分享了一份类目庞大的优化推导总结。那份总结,帮助我们所內的研究员解决了好几个卡顿问题。”
    说完,程余笙还不忘看向身边的董辉和刘研究员,“董老师,是不是?”
    董辉露出一抹尬笑,隨即点头。
    倒是刘研究员,重重点头,“对,没错。”
    那位记者没想到事情发展是这样的,前一秒还以为自己抓到了安宥禾的尾巴而得意,这一秒表情就僵住了。
    安宥禾直视著那位明显別有目的的记者,继续说道,“至於你说的,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在这里,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不会有第二次!失败的婚姻,经歷一次就够了。况且,因为当初我之所以离开研究所,並不是因为我的婚姻。至於因为什么,那是我的个人隱私,无可奉告。”
    她当初离开研究所,是为了跟商家,跟商宥禾这个身份划清界限。
    但这种事情,她不想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说。
    尤其还是在商执在场的情况下,好像她在跟商执倾述委屈似的。
    现在的她,只想做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安宥禾。
    “那……”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记者,此刻已然语塞。
    安宥禾站在台上,俯视著他,“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没有的话,我就回答下一个问题了。”
    说完,安宥禾的眸光从那位记者的身上移开,语气不卑不亢,“不过,接下来的问题,我希望是跟今天的主题有关的。与专业问题无关的,我將不再回答。”
    台下,梁成光看著台上仍旧淡定的安宥禾,缓缓鬆口气。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仍旧沉著脸的安老,心中愧疚。
    都怪他,没有把控好,害得小师妹要面临这种犀利的问题。
    不过好在小师妹临危不惧,临场发挥得超级棒!
    不愧是他师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有理有据的。
    现场因为安宥禾出色的临场发挥以及回答,重新恢復到之前的平和状態。
    但相较於全场的平和,江敘珩的內心却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下去。
    他与安宥禾结婚七年。
    在这七年里,安宥禾每晚都会拿著点心和热饮来到他的书房,体贴地照顾工作中的他。
    她曾在他的工作陷入瓶颈时,关切询问。
    她说,“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我说,我也许能帮到你。”
    但每每这样,他的回答是什么?
    “你照顾好明煜就行,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做好你的本分,其他事轮不到你插手。”
    “安宥禾,收起你的心思,手別伸得那么长。”
    “公司你不要再来,影响不好”
    真的很奇怪,以往他隨口说的话,现在却一幕幕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些年,他甚至连安宥禾的书房都不曾踏入过。
    如果他进去过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也会知道她並不是自己认知中那般无知无趣。
    这一刻,江敘珩猛然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了解安宥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