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器”温之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到了什么,但话却还是说得异常清晰。
    “他的製作过程,是將灵魂的一部分剥离,封存在主人选中的某个物体中。”
    一边说著,他一边小心地將水晶瓶放在了两人身前横著的矮桌上。
    然后接著说:“製造魂器需要杀戮,而这是分裂灵魂最有效的方式。”
    闻言,斯內普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魔杖,目光在水晶瓶中的黑雾上来回扫荡:“所以这个……”
    “这就是那个光头储存在拉文克劳冠冕上的灵魂碎片。”
    温之余说著,指尖轻点瓶身。
    “我把他从冠冕上弄了出来,给他找了个新家。”
    “呵,”魔药大师日常发出一声冷哼,拿著魔杖把温之余的手指挑开。
    “可你答应过邓布利多,”他盯著温之余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说不掺和这件事。”
    对视中,斯內普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像是一根被拉紧到了极限的弦。
    而即使这样,温之余也觉得对方的声音出奇的性感。
    他甚至还有心情轻吻了一下自己被对方用魔杖挑开的手指。
    隨后才轻声辩解:“我没掺合。”
    “只是帮忙保管,”他说,“邓布利多校长也默许了。”
    “默许?”斯內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深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面前胆大包天的兔子,怒气使然:“他默许你带著黑魔王的灵魂碎片在霍格沃茨游荡?默许你……”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独自面对这种危险?”
    此话一出,帐篷內的空气仿佛又安静了些许。
    壁炉的火光映在两人之间,將魔药大师紧绷的侧脸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轮廓。
    温之余注视著他,忽然轻声问:“教授……你又忘了吗?”
    “我是谁?”
    说话间,火光在对方金色的瞳孔里跳动著,他的声音很轻,却依旧带著不容忽视的力量。
    斯內普握著魔杖的手紧了紧,指节却微微鬆动了一瞬。
    他盯著面前的男人,恍惚间,又一次的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又忘了。
    他忘了温之余的身份。
    忘了他面前的这个人其实是幽泉庄园的主事。
    也忘了他那比伏地魔都还要残忍的手段。
    “我是谁,”温之余凑近一些,指尖轻轻点上斯內普的胸口,“教授可千万不要忘了。”
    他说著,温和的声音中却带了些甜蜜的警告,“否则……”
    话音未落,一旁水晶瓶中的黑雾突然就发出刺耳的尖啸。
    温之余眼神一扫,黑雾却又一次瞬间噤声。
    帐篷外的树梢被风吹动著,枯黄的树叶隨风而落,轻轻的砸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斯內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帐篷的空间不大,两人又靠得极近。
    说话间,他闻到了温之余身上那股特殊又迷人的花香。
    这人平时装得太过温和,温和得让他忘了。
    在这样一束红艷的蔷薇下,埋藏的是怎样的荆棘。
    ————
    “我没忘。”他终於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哑。
    他的话让温之余莞尔一笑。
    这个笑容让他看起来像只饜足的猫,可眼底的危险却越发炽烈:“那就好。”
    隨后,他收回点在斯內普胸口的手指,转而轻轻覆盖上对方仍紧还握魔杖的手。
    稚嫩的指腹在那绷紧的指节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
    眼底的危险褪去,化作一抹柔和的笑意。
    “別紧张,”他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温和,带著几分无奈,“我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到你。”
    这算是一句承诺吗?或者说是安抚?
    这样想著,斯內普的手在他掌心中微微一动,但却没有选择抽离。
    温之余能感觉到,魔药大师那修长的手指在逐渐放鬆下来,魔杖的尖端也在慢慢垂落。
    帐篷外,风停了,叶落了,月光也逐渐开始朦朧。
    “睡觉吧,”温之余轻声说著,另一只手將水晶瓶收回戒中,“天色很晚了。”
    说完,他顺手將面前的桌子也收回戒指,跪坐著检查壁炉和帐篷连接间的通风口。
    火光在腰间流连,將那一抹柔和的弧度勾勒得如同月下清溪。
    衣料隨著他倾身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颈后一片瓷白的肌肤,腰线在薄衫下若隱若现,像是一笔未乾的水墨,含蓄而动人。
    帐篷內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壁炉余烬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嗯”斯內普应了一声,嗓音里带著几分疲惫的沙哑。
    隨后,他缓缓背对著温之余拽著被子躺下。
    黑色丝绸睡衣在昏暗光线中泛著冷光,仿佛將两人之间的距离划出了一道克制的界限。
    “通风口没问题。”温之余轻声说著,他直起身,衣摆重新垂落。
    转头时正对上斯內普背对的身影,温之余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教授又要去买抱枕了吗?”
    他的声音里浸著糖水般的甜腻,“上次那个抱枕,教授可是喜欢得紧呢。”
    斯內普的呼吸明显滯了一瞬。
    “或者——”温之余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下一刻,他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拽得突然翻转,天旋地转间已被按著带进了苦艾香气的怀抱。
    斯內普的手臂像铁箍般勒在他腰间,手掌恰好扣住那段柔韧的腰身,下頜抵著他发顶闷声道:“睡觉。”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温之余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愉快地回抱住了斯內普的腰身。
    修长的手指熟练的顺著对方的脊背线条轻轻抚过,指尖触到明显凸起的脊椎骨节时,他微微蹙眉。
    “教授,你太瘦了。”声音里带著心疼,“回去我给你熬些滋补的药膳。”
    斯內普的下巴仍抵在他发顶,闻言轻哼:“闭嘴,少管閒事。”
    说著,他环在温之余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避开伤口,他紧拥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
    温之余趁机往他怀里钻了钻,鼻尖蹭过斯內普的锁骨:“这不是閒事。”
    他的呼吸温热地拂在那片苍白的肌肤上,过分炙热:“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斯內普没有回应,但温之余能听到他逐渐平稳的心跳声。
    以及头顶传来的、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