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浑噩噩,不知道怎么回段府的。
    出这么大的事,岳清肯定得回稟主子。夏寧想著瞒不过,必然得受段夫人训诫,搞不好还会惩罚。心一横,主动跟著岳清去见段夫人。
    岳清不敢隱瞒,一五一十把先前发生的事,稟报段夫人。
    段夫人越听越吃惊。
    “什么,黑山煞?匪首怎么会混进城来了?”
    段府知道这个人,其实比官府还要多。
    因为段府常年经商,黑白道两边必须摆平。黑山一带匪患猖獗,尤其以黑山煞知名。稟著和气生財的道理,段府派人与黑山煞打过交道。
    用较少钱財换得商队安全通行,是所有商人的共识。毕竟官府也收拾不了黑山煞,段府没必要强出头剿匪。那样做,反而容易引起有心人注意。
    故而,暗地段府与黑山煞的人一直有联繫。
    没想到今日,夏寧竟会与黑山煞狭路相逢,还差点被害。
    段夫人急忙离座,拉著夏寧上下打量:“夏姨娘,你有没有受伤?真是作孽,怎会遇上这个杀千刀的傢伙!”
    冷眼看著,夏寧可是儿子的心头宝。若有啥三长两短,搞不好让儿子煎熬十年的老毛病死灰復燃,那可如何是好!
    夏寧原以为段夫人会怪罪她出府游玩,惹来事端,没想到对方先关心她有无受伤。本来对段夫人怀有怨念,此刻也是心情一松。
    向段夫人行礼道:“妾身没有受伤,谢夫人关心。”
    段夫人长长舒口气,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確定没有任何异样,方才手捻佛珠念叨一声:“菩萨保佑!”
    顿了顿,又道:“既然城里不太平,夏姨娘,这段时日你暂且不要出府,待在后宅安全。”
    轻鬆被放过已属侥倖,夏寧哪还会在意短时间能不能出府。
    这段时期,就算有人叫她出府她也不敢。总觉得今日那易承安態度不对,应该是起疑她和她爹的关係了。
    毕竟太巧合。
    第一次她给官府指错路;第二次她又被黑山煞挟持。
    庆幸此人与少爷是好朋友,就算有所怀疑,应该也不会深入追究吧。
    岳清离开后,夏寧让山药芋圆去外面等候自己。段夫人见她定定看著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瞬间明白过来,让孙嬤嬤带领其他人也退出去。
    “怎么了夏姨娘,你是不是还有別的话要说?”
    夏寧点点头。扫视周围,见厅里只剩下自己和段夫人,上前两步,將易承安警告的话,原原本本说出来。只略去关乎自己爹的一些细节。
    段夫人听得心惊肉跳,佛珠在手中快拿不稳,颤声道:“真的,小安他当真那么说?”
    易承安与段元睿自幼相识,小时感情好到能穿一条裤子,两人经常住对方家。哪怕后来得知易承安可能背刺段家,段夫人也暂时改不过来对易承安的暱称。
    夏寧重重点头。
    “夫人,千户大人的確这样警告我。”
    注视段夫人惶惶的神情,她很是疑惑段家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辛,害怕官府追查,拿住把柄。
    知州陆尘上任半年,按时间推算,她与她爹认亲在后。所以陆知州应该是奔著段家来的,她爹只是个意外。
    这么一想,夏寧底气足点,看著段夫人道:“夫人,事关重大,是不是请老爷、少爷来商议一二?”
    段府绝对不能有事。哪怕她因为孩子的事心头有刺,大家同在一条船上,船不能沉!
    一句话提醒段夫人,段夫人敛住心神道:“对,先请老爷少爷来。夏姨娘,你今日受惊,先回西院去好好休息吧。”
    夏寧一阵失望,这是段夫人还没信任自己,支开自己。哪怕她趟进这滩浑水齐腰深,段府仍然对她有所隱瞒,不愿她知道太多內情。
    妾,终是妾。
    哪怕她由贱籍转为良籍,也轻易融入不了段家。
    没多说啥,夏寧敛衽施礼,退出去找到山药芋圆回西院。
    反正该带的话带到,维护段府,自然有人比她更上心。
    “姨娘!”
    踏进院子,春竹满脸兴奋之色迎上来。
    “咱们终於揪出那个该死的內贼了!”
    “啊,是谁?”
    夏寧差点忘记这件事了。
    若是揪出可恶的窃贼,狠狠惩治一番,也能稍稍缓解这些日子积鬱的压力。
    春竹侧身,夏寧目光落在院中捆成一团的人影上。
    许嬤嬤!
    一开始她疑心最多的便是这个许嬤嬤。毕竟身边婢女如春竹琴心,相处日久了解品行;而山药芋圆几个初来乍到,还有些怯生生的,没那么大胆。
    只有这许嬤嬤,一开始便是势利性子,仗著资歷老,连她也不放在眼里。加上此人独守西院时候最多……
    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临到老,把自己体面作没了。
    “姨娘您看!”
    春竹拉著琴心,指著自己嘴角的淤青和琴心脸上的抓痕,十足气愤:“这老奴被我们发现她在偷拿您银子,琴心姐姐叫人抓她,她还敢动手。”
    “幸好洪嬤嬤在,不然,我们几个人按不住她。被她跑出西院,那可就让闔府上下看咱们西院的笑话了!”
    西院出了贼,大家会笑话姨娘管束下人不力。连带她们,也污了名声。
    夏寧打量一眼跪在地上,显得无比狼狈的许嬤嬤。对方披头散髮,脸上手上布满抓痕,嘴里塞块臭抹布,眼睛里藏有不甘,夹杂一丝怨毒。
    “山药。”
    夏寧招呼山药。
    “你这些日子不是一直在鼓捣製药吗?你春竹姐姐的伤,去瞧瞧能不能治。”
    山药没想到这么快,便有第一个病患送上门,供自己练手,喜出望外:“是,姨娘,奴婢这就给春竹姐姐看!”
    春竹一脸怀疑被拉到一边:“山药你行不行?”
    琴心自觉要跟过去,夏寧拉住她。
    “甜糕,送你琴心姐姐去吴大夫那里。请吴大夫好好看,用好药。女孩子的脸,可不能別留疤!”
    春竹一听,顿感委屈,跑过来控诉:“姨娘,您偏心!奴婢伤的也是脸,怎么就单单让琴心去吴大夫那里看?”
    夏寧赏她额头一颗爆栗。
    “你嘴角那点清淤,上药揉揉,明日便能消肿。琴心脸上抓出血印子,不知那指甲缝多脏,怎么能相提並论!”
    琴心垂眸,颤动的睫毛,透露出內心的不平静。
    春竹没话说了,任山药拿来药油帮她按揉。疼得齜牙咧嘴,一腔怒火,全撒向许嬤嬤。
    “姨娘,您看这贼婆,要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