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第二日一早,苏慍直接打上门来。
    苏泠都还没睡醒,苏慍就在外边嚷嚷了。
    她睡得迷迷糊糊,好像听到了外头有两个声音。
    一个是容沂舟的,一个是苏慍的。
    “大舅哥,阿泠还在睡,不如咱们先去坐会,聊聊,有什么事等会阿泠起了再说。”
    容沂舟声音温和恭敬。
    “你走开,我与你有什么好说的,让她出来!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
    苏慍嚷嚷道。
    苏泠揉了揉眼,就看到芙蕖一脸难堪。
    “小姐,大公子来了......说,说要揪你去容府。”
    苏泠沉默了一瞬,她兄长的脾性还是那么急。
    她起身穿好外袍,对外道:“兄长,你进来吧。”
    苏慍二话不说推门进来,气势汹汹。
    容沂舟跟在后头,苏泠皱眉道:“將军,您先出去,兄长找我,恐怕是有要紧事的。”
    容沂舟这次什么都没说,只是阴惻惻笑了下,“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转身就走。
    苏泠心里再次升起那股不想的预感,很快便被苏慍给吵回了现实。
    “人家侯爷帮了你那么多,让你去道个谢,你都不去,还在这睡大觉!太阳都晒屁股了,阿泠,咱做人不能这样做啊!”
    苏慍教训道。
    芙蕖脸上五光十色,心想,容侯爷要的谢,恐怕不是这种吧......
    苏泠被吵得脑瓜子疼,“兄长,不是你想的那样,那谢我都道过了呀,人家侯爷日理万机,我们总不能老是借著这一点来叨扰他吧。”
    苏慍眉头一皱,“你赶紧的,別废话。芙蕖,你大公子的命令你听不听了?给她梳妆,礼我都备好了,哪儿有打退堂鼓的道理。”
    说完,他把苏泠拽到梳妆檯前。
    苏泠欲哭无泪,芙蕖道:“是,大公子。”
    苏泠知道今日是逃不脱的了。
    但她又无法解释,难道她还能给自己的兄长说,自己对容宴动了心不成?
    可是一想到要去面对容宴,苏泠非常抗拒。
    於是,就有这么个景象。
    芙蕖一边给苏泠梳头髮,苏泠一边跨这个脸,“兄长——”
    苏慍在一旁双手抱胸,“別白费力气。”
    然后精挑细选一根簪子给芙蕖,“给她用这个,这个好看,衬她。”
    “是,大公子。”
    苏泠:“.......”
    “我们不是去道谢么,又不是去选秀。”她嘟囔了一句。
    苏慍道:“打扮地好看一些,也能代表你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苏泠:......
    终於是在苏慍的监督下,苏泠盛装出席了。
    她直接是被苏慍推上马车的。
    直到马车开始行驶,苏慍才鬆快下来。
    “不是我说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呢?”
    “我才回来的时候,和容宴吃过一次饭,我那时还不知道人家帮了你那么多,后来知道,才觉得自己多么失礼。你也是,也不提醒我一句,写到边关的家书,愣是一个字都没提人家帮了你多少。”
    苏慍道。
    苏泠生无可恋,“兄长忘了容侯爷和我之间是什么关係了么,一家人还需要见外?”
    苏慍反驳道:“我看未必,就算他是你夫君的养父,那也得谢。况且,我看他也不像是真的很喜欢容沂舟的样子,必须要见外。”
    好吧,这一点確实没说错。
    苏泠懒得再说什么了,反正她兄长这个性子,她是拗不过的。
    苏泠的脑子嗡嗡的,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里面乱飞。
    她看著苏慍那副不容商量的样子,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这个兄长,从小就是这个脾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小时候她被人欺负了,他衝上去跟人打架,被她拦著。
    “你拦我也没用,今天非揍他不可。”
    今天的情形差不多,只不过“揍人”换成了“道谢”,对象从一个同龄的小男孩换成了容宴。
    马车在路上走著,軲轆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咕嚕咕嚕的,像是一首催眠曲。
    苏泠靠在车壁上,闭著眼睛,可她没有睡著,她满脑子都是容宴的脸。
    她不想去见他,她怕自己见到他的时候心跳太快,怕自己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怕自己在他面前露出什么不该露出的东西。
    可她拗不过苏慍,就像她拗不过自己的心一样。
    苏慍坐在对面,双手抱胸,目光落在苏泠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不过,父亲与容宴怎么了?我说我要向容宴道谢,父亲的表情怪怪的,也不说和我一起去,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你知道么?”
    苏泠脑中嗡的一声,支支吾吾道:“这.....这就是他们师生自己的事情了吧,我怎么知道。”
    “兄长怎么有这么多问题,快点去道了谢,我还有事情呢。”她转移话题道。
    苏慍没有再追问,可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一下一下地叩著,像是在盘算什么。
    马车在容府门口停下来的时候,苏泠的心跳猛地加速了,砰砰砰的,快得像擂鼓。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憋在胸腔里,憋了很久才慢慢地吐出来。
    苏慍先下了车,站在车外等她。
    苏泠踩著脚凳下了车,站在容府的大门前,仰头看著那块“荣恩侯府”的匾额。
    阳光照在那四个烫金大字上,晃得她眼睛有些花,她垂下眼帘,跟著苏慍走了进去。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后来你嫁人,还有那样一重关係在,往来应当频繁,怎么,还紧张?”
    苏慍察觉到了苏泠有些不自在,打趣道。
    苏泠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努力让自己表现地自然一些。
    “毕竟.....毕竟是长辈,总会紧张自己的言行举止。”
    这句话说完,她耳根红透了。
    只是苏慍还没发现,继续笑道:“还长辈呢,你小时候追在他后头,宴哥哥,宴哥哥地叫,逼他给你买东西的时候,你倒是不拘谨了。”
    说罢,苏慍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小时候是小时候了,现在容宴是苏泠的公公,不能再这么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