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前在地底输送阴气的手法如出一辙,先用正面的攻击吸引注意力,然后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动真正的杀招。
    上一次是地底,这一次是身后。
    不过这一次,张贏的心里已经有了防备!
    他吃过一次亏,不会在同一招上吃第二次。
    他並未转身。
    张贏的左手抬起,食指和中指併拢竖立,其余三指曲向掌心。他的嘴唇快速开合,以极快的速度念出咒词。
    “涌风咒!”
    咒成的瞬间,一股狂风自他周围凭空而生。
    狂风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外吹飞,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那股狂风的力量大得惊人,吹得地面上的沙砾四散飞溅,吹得两侧木屋的门窗哐当作响。
    那团聚集起来的阴气还没来得及靠近张贏,就被汹涌的狂风迎面撞上。狂风像一双无形的大手,將那团阴气猛地吹散开来。
    浓重的黑雾在狂风中碎裂、稀释、消散,像是墨水滴入了湍急的河流,瞬间就被冲得一乾二净。
    病死诡准备的偷袭一击落空。
    那些被吹散的阴气在风中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化作了虚无。
    张贏猛地转过头,视线重新锁定在病死诡身上。
    他的右手高举著那把血色长刀。
    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病死诡刚刚释放完阴气,手臂还没有收回。它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张鸟嘴面具下的暗黄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来不及反应的空洞。
    机会就在这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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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贏的手臂猛地挥下!
    血色刀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鲜艷的弧线,带著所有被压缩到极致的力量,带著他体內仅剩的全部气力,带著他对活下去的所有渴望!
    哗——
    刀刃劈过了病死诡的身体!
    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没有血肉被撕裂的闷声。刀刃划过病死诡身体的瞬间,发出的是一种类似於利刃切开厚布的声音,乾脆而利落!
    病死诡的身体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粘稠血线。
    那条血线从它的左肩开始,斜著划过胸口,一直延伸到右肋下方。血线出现的那一刻,病死诡的身体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剪开了一样,从胸口处连著两条胳膊,被横劈成了两半!
    上半身从病死诡的身体上掉落下去。
    它那戴著鸟嘴面具的头颅、裹著黑色大衣的肩膀、垂在身侧的两条手臂,整个上半身从躯干上滑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病死诡的下半身还站在原地,两条腿直直地立著,从腰部被切断的截面处涌出大量粘稠的黑色血液。
    那些血液不是流出来的,而是像被挤压出来的一样,噗噗地往外冒。
    但身为诡怪的它,即便是受到了再大的伤害,也不会死亡。
    张贏当然知道这一点。
    病死诡的上半身即使掉在了地上,依然在蠕动。那些被砍断的组织正在试图重新连接,黑色的血丝从断口处伸出来,像无数条细小的触手,在半空中挥舞著,寻找著下半身的另一半。
    用不了多久,它就会重新接回去。
    张贏的时间只有几秒。
    他在斩开了病死诡的身体后,立马將手中的血色刀刃化作流动的液体。
    那把一米多长的血刃在他的手中软化、融化,变成了一团流动的血液。
    他操控著那些血液,將它们引向病死诡被斩开的身体。
    液態的血液钻进了病死诡的断口处,在那些黑色的组织和黑色的血液之间穿梭。
    他操控著自己的血液,包裹住了一部分病死诡的黑色血液,然后將那一团包裹著黑色血液的红色血球从病死诡的身体里拽了出来。
    得手了。
    张贏没有丝毫犹豫。
    他全力推动脚下的压缩血液,整个人向后弹射出去。压缩血液释放出的推力大得惊人,他的身体像是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一样,飞速后退。
    同时,他再次催动涌风咒。
    狂风从他身体周围涌出,將飘散在空气中的阴气吹散,为他清理出一条乾净的退路。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战场。
    身后,病死诡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正在重新接合。那些黑色的血丝已经连在了一起,將两半身体缓缓拉近。
    但张贏已经看不到这些了。
    狂暴的压缩血液带来的推力,让他以极快的速度在街道上滑行。两旁的木屋飞速后退,风在耳边呼啸。
    不到两分钟,他就来到了沈玉刚所在的位置。
    沈玉刚靠在墙根下,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他的情况比之前更差了。脸上的脓皰几乎全部溃烂,淡黄色的液体混著血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和胸口上。
    他的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听到动静,沈玉刚艰难地睁开眼睛,那双已经被脓皰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努力地看向张贏的方向。
    “贏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怎么样……了?”
    张贏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他的右手上,一团被他的血液包裹著的黑色物质悬浮在掌心上方。那团黑色物质在红色的血液中缓缓翻滚,像是一颗黑色的心臟在跳动。
    张贏现在的状態也到了极限。
    他慢慢將压缩的血湖展开来。
    那些被他压缩到极致、变得鲜艷刺目的血液,在他的操控下逐渐分散开来。压缩的力量一点点释放,血液的体积慢慢扩大,顏色从鲜艷的亮红变回了原本的暗红色。
    压缩状態解除之后,那些血液不再像之前那样难以控制。它们重新变得温顺,重新成为了他指尖的延伸。
    张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额头、后背、掌心全是冷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的大脑还在隱隱作痛,嘴角的血跡已经乾涸,留下一条暗红色的痕跡。
    他看著被自己血液所包裹的病死诡血液,眉头紧锁。
    现在病死诡的血液是弄到了。
    但该如何提取抗体?
    病死诡的血液里面有抗体,这只是一个猜想。即便真的有,那些抗体也混在病死诡粘稠的黑色血液中,和他的血液搅在一起。
    他没有仪器,没有工具,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分离和提纯的东西。
    该如何从这一团混杂的液体中,把抗体提取出来?
    张贏盯著掌心上方那团悬浮的血液,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