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和元濯有幸提前欣赏了元瀟的巨作,於是在老婆的眼神示意下,陆昭憋屈的脱下外套盖在了那块板子上。
    美其名曰:这是专门为赵延川量身定製的,为了表示尊重,一般人不能看。
    等他们去到赵延川所在的那个楼层时,看见的就是还穿著昨夜衣服,靠墙不语的席聿。
    虽然早就知道人没事,但看著他这副经典的遭遇噩耗的標配动作,元瀟还是举著木板噠噠跑过去:“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川哥他没事吧?”
    昨晚刚把元瀟送回家,自己正准备换衣服休息就接收到接二连三催命来电的席聿,此刻清雋的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
    “身体没事,其他地方不好说。”
    闻言,元瀟唇色白了白:“什么意思?他哪里受伤了?”
    席聿用食指指节抵了抵眉心,缓缓將昨夜,短暂清醒片刻的赵延川对他哭嚎的话,轻声转述了出来。
    听见他的敘述,元瀟颓然坐在座椅上,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是了,我早该知道,这个剧情我在好多小说里都看过。”
    “那现在是怎样?他们都不要川哥了是不是?太过分了,他们都是翻脸不认人的王八蛋。”
    元瀟被自己的脑补气的不轻,隨后愤愤道:“他们不要我要,以后川哥就跟我卖小蛋糕,有我一块肉吃,就少不了他一根骨头啃!”
    席聿原本是头疼,现在直接听的嘴角抽搐,他琥珀色的眼睛复杂的打量著已经准备给赵延川养老送终的元瀟,好心提醒:“首先,他不缺钱,不用啃你吃剩的骨头,要是你实在啃不过来,我不介意帮你。”
    元瀟羞涩看了自己哥哥一眼,然后举起板子给了口出狂言的人一下:“席哥,你说什么呢?!”
    一夜没睡还被自己小媳妇用木板拍了一下的人,咽下胸腔中翻涌的血气沉声道:“其次,赵家並没有说不要他,昨晚赵叔到的比我早。”
    元濯一副没眼看的表情,见他这样说不由得问道:“那赵家人呢?”
    “昨夜他被送到医院后,短暂的清醒了一段时间,看到他爹就开始鬼哭狼嚎,像极了一只悲伤的野猪。”
    回忆起昨晚混乱的场景,席聿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隱隱作痛。
    “他估计是接受不了,喊了三十多年的人不是自己的亲爹,所以一见到赵家人就开始发疯,四个医护都按不住他,最后没办法,我只好劝赵叔先走,並且让人给他打了针安定。”
    听到这里,元瀟等人都沉默了。
    可一向秉持帮亲不帮理的元瀟又开始为自己川哥挣情面:“可是你叫他们走他们就真的走了吗?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进了医院,难道不该守在病房门外心痛的守候吗?!”
    “哼,他们肯定是变了,我不管,川哥还是跟我去卖小蛋糕吧!”
    见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压力甩给了別人的无赖行为,席聿抬手敲了下元瀟的头补充道:
    “昨晚他失控撞上崖壁时,赵焱开车帮他挡掉了一部分衝击力,自己右手小臂骨裂,刚刚才被赵叔拉去急诊室。”
    好了,这些元瀟想挑也挑不出来刺了。
    顿感没发挥出来的她,只好默默抱紧自己的木板。
    早就好奇她手里是什么的席聿,一如既往的犀利:“所以,你是提前给他准备好棺材板了?”
    说著,抬起一根手指,將用来遮盖的外套挑起来看了一眼木板,隨即缓缓放下。
    在心里平復了一下后,他將目光望向元濯,似有什么难言之隱。
    元濯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几秒钟后,席聿默默別开眼。
    病房內,头痛欲裂的赵延川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微微转动,昨夜发生的一切宛如潮水般朝他扑来,乌黑的睫毛隱隱有濡湿的徵兆。
    “川哥~川哥?”
    正陷入悲伤之际,一道幽幽的呼唤声传来,硬是將赵延川从自闭中拽了出来。
    急促的呼吸声减缓,在元瀟期待的眼神中,赵延川缓缓睁开了双眼。
    意识还未归位,他就被眼前硕大的牌子嚇了一跳。
    “我靠?我这是进棺材了?”
    生怕他再受到刺激,席聿无奈將人拉到自己身后,好以整暇的开口调侃:“呦,川少醒了?”
    这话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只见原本零散站位的几人慢慢站成一排。
    元濯波澜不惊:“道路千万条。”
    陆昭紧隨其后:“安全第一条。”
    席聿別过头调整了一下表情:“司机一滴酒。”
    得到召唤,元瀟高举牌子从席聿身后钻出来,声如洪钟:“亲人两行泪!”
    然后,一把將牌子塞进席聿的手里,自己则是扑倒在了赵延川床边,张嘴乾嚎:“川哥,你糊涂啊~~~~啊啊啊~~~”
    本来没事却差点被元瀟一嗓子送走的赵延川:???
    满室寂静之际,心跳监测机器却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叫,还在假哭的元瀟傻傻抬头,和赵延川惊恐对视。
    “妈呀,我把川哥送走了?”
    在她错愕之际,门口涌进一大批医生护士。
    十分钟后,一行人將赵延川身上能摘的仪器全部摘下,一位看上去就德高望重的老医生严肃的批评道:“下次看好自家孩子,绑在病人身上的医疗器械是能隨意乱碰的吗?”
    临时被推上一线的席聿,老实认错:“抱歉,我下次注意。”
    躲在哥哥身后元瀟怂怂的探出脑袋:“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
    见人认错態度良好,老医生也缓和了脸色,温声到:“病人没事,下午再做一个检查,没什么问题就能出院了。”
    说罢,离开了病房。
    一场闹剧之后,赵延川彻底清醒了。
    他先是沉默的看了一圈,发现没看到想看的人时,神情落寞:“你们都知道了?”
    被他提问的几人对视一眼,最终还席聿身先士卒。
    “很难不知道,毕竟昨天晚上你抱著我的手,哭天抹泪的叫我把你这些年在赵家的开销还给你爹。”
    “说是要跟他两不相欠,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拦住你爹要锤你的衝动吗?”
    “当时的我害怕极了,生怕別人会误会,其实我才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生父亲。”
    听他这样说,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了赵延川的大脑。
    见他脸色微变,席聿不紧不慢的看向元瀟:“我明明和元瀟还在热恋前夕的曖昧阶段,这个时候要真是突然蹦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儿子,那我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元濯也难得生出几分调侃的意味:“不,你要是真的有一个只比自己小几个月的儿子,那我倒是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陆昭懒散的捧哏:“年少有为。”
    元濯轻笑著补充:“吾等楷模。”
    隨后,俩人齐齐看向元瀟,被寄予厚望的人憋了半天说了句:“老、老当益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