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內。
    唐寅手持秤桿,轻轻挑落大红盖头,顿时,一张亦娇亦嗔的靚丽面庞显现而出。
    小郡主洪青赧然开口,“唐郎,奴家终於等到了这个时刻,心间好生雀跃,此中场景,仿若在梦境之中。”
    听到这般真切直白的言语,唐寅不由动容,也诚挚道:“能得小姐如此垂青,吾亦有些不真实之感,心中之雀跃难以言喻也。”
    隨之,他伸出手臂,握住对方白皙柔荑,出声道:“良辰美景,你我先行喝下交杯之酒如何?”
    小郡主洪青点了点臻首,站起身来,两人携手揽腕,便是来到了桌前。
    “提到喝交杯酒,奴家曾听闻,唐郎在汴京考取状元之际,便与那探花郎宋玉,喝过交杯之酒了?”
    说到此处,小郡主俏脸上恰如其分的浮现出一抹幽怨神色。
    唐寅尷尬的轻咳一声,不由道:“小姐莫怪,那都是年轻气盛的玩闹罢了!”
    小郡主洪青一副娇嗔模样道:“既是唐郎此前与別人先一步喝了交杯酒,此时与奴家喝的时候,便罚你多喝一杯,如此,奴家心中这才平衡。”
    唐寅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隨即拉著对方坐於桌前。
    红烛映照之下,唐某人斟满两杯酒,隨即道了一声“请”,便当先端起一杯来。
    小郡主素手轻抬,將剩下那杯酒也握於柔荑之中。
    隨即,二人四目相对,情意绵绵间,不觉纷纷伸出手臂,相交在了一处。
    “红烛高照,良缘天定,今日交杯,愿与小姐同心同德,白首不相离!”
    唐寅说罢,仰头將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听闻浓情蜜意的言语,小郡主洪青只觉脸颊发烫,心道,这傢伙对女装的我可是真能撩啊,本郡主还未饮酒,便感觉有些醉了。
    一直以来,她都想跟眼前之人琴瑟和鸣,双宿双飞,而今终於得偿所愿,她只觉身心愉悦如斯,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当即朱唇轻启,也是將手中的美酒小口小口的饮了下去。
    酒水下肚,小郡主只觉一股暖流涌动,霎时间,俏脸也跟著变得灼热起来。
    这下真的有些醉了呢。
    怪不得许多人都对酒水情有独钟,此物喝下肚,那种飘飘欲仙之感,著实令人迷醉其间!
    现在看唐郎他,更加帅气了呢,本女王能得这般人物相伴,此生无憾也!
    霎时间,小郡主脑海中一个个念头仿若萤火虫般,闪动著迷濛的光晕,纷至沓来。
    唐寅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开口道:“这是在下自罚的一杯酒水,算是给小姐赔罪了!”
    岂料,小郡主洪青伸出玉臂,却是拦住了对方,隨即出声起来,“唐郎,给我也倒一杯,我要陪你一同喝。”
    唐寅微怔,隨即依言也给对方斟了一杯水酒。
    小郡主驾轻就熟的將素手再度穿过对方的臂弯,微醺道:“你我再饮一回交杯之酒,其后,我与唐郎说一件事情如何?”
    嘴上这般说著,她一颗芳心跳动不休,事到临头,该说的总归是要说的,不能再继续隱瞒下去了!
    唐寅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微闪间点了点头。
    隨即二者各自饮下了杯中的酒水。
    连续两杯酒入肚,小郡主洪青只觉整个人轻飘飘的,说不出的快意,此前觉得难以启齿之事,这时候也觉得说出来没什么难的了。
    当即,她熏熏然道:“唐郎,接下来我与你说一件重要之事,你且听好。”
    唐寅目光灼灼看著面色郑重的对方,借著酒意,开口言道:“在小姐与我说事情之前,在下先问上一问,我是该叫小姐为『洪婧』呢?还是该叫『洪青』呢?”
    这般言辞一出,小郡主的脸色顿时变了!
    唐郎如此问询是何用意?难不成……
    他已然知晓了么?
    可我一个字还没说啊?
    霎时间,小郡主那有些醉意的头脑,便清醒了大半,“唐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寅嘴角上翘,饶有兴致道:“就是字面意思!大婚这般重要时刻,你的孪生兄长『洪青』去了何处?缘何不见丝毫踪影?”
    “还有,此前我与小姐数次见面,为何你之孪生兄长『洪青』,每每都不在场间?”
    “若是一次两次还有情可原,但次数如此之多,便不能简单以『巧合』来解释了吧?”
    这一番言辞说出,令得小郡主著实有些哑口无言。
    然则,唐寅的话语还没有结束,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道:“洪婧小姐,我姑且这么叫吧,方才你要与我谈及的『重要事情』,应该是你为『王府郡主』这个身份吧?”
    “前些时日,你为『洪青』时,也曾说要对我言之『重要事情』,想必,说的都为同一件才是!”
    小郡主洪青再度瞠目!
    唐寅目光如炬的看著对方,沉声开口,“所以,而今看来,『洪婧』小姐便是『洪青』,『洪青』便是齐王府『郡主』,这三位,都是你,我说得对也不对?”
    虽然小郡主本已打算將这些都说出来的,然而,此刻听闻在其想像中本应蒙在鼓里的唐寅,和盘托出诸多关窍,还是让她心下惊诧不已!
    这傢伙怎么知道的这些?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些?本郡主怎么一点端倪都没发觉?
    亏我先前还心中纠结要如何跟其坦白这些隱瞒之事,原来,这傢伙竟然早已知晓了!
    洞房內的两人吐露真情,惊诧与愕然之意充斥其间,殊不知——
    洞房外,此刻正听窗根的谢临舟,其惊诧与愕然之情比屋內之人还要更甚数倍!
    这位一直都將『洪青』当做其龙阳君的谢临舟,一双眼眸瞪成铜铃大小,脑海中嗡嗡作响,轰鸣不已,其间只有一个声音响彻不休:洪青根本不是什么『龙阳君』,而是一个女子!一个跟他同窗数载,却从未发觉女扮男装之人!
    念及当年他第一次见对方之时,便被其『男生女相』的逆天容顏所吸引;
    念及他为了与对方亲近,不惜放弃正常爱好,转而在『龙阳之好』的道路上狂奔不已;
    念及这些年来,他与唐寅死磕,爭夺其心心念『龙阳君』的种种……
    谢临舟感觉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