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寅瞠目,“洪兄,你管齐王殿下叫『阿爹』?”
    小郡主洪青不由点了点头。
    其心下嘭嘭跳动不休,暗道,唐郎一直都对郡主有所偏见,我隱瞒了这许久,而今突然告知实情,他该不会生气责怪我,进而逃婚吧?
    念头及此,她只觉一颗心都揪了起来,一双美眸直直盯著对方的面庞,整个人都紧张不已。
    谁知,唐寅经歷短暂的惊诧之后,嘴角不由浮现出一抹笑意,“洪兄,你的交际能力可真强呢!唐某真是佩服之至!”
    小郡主有些发懵,心道,怎么还跟交际能力联繫上了?你这是什么脑迴路?
    唐寅目光灼灼看著对方,讚嘆道:“洪兄,在我看来,你当真如交际花般的存在!此前,你风轻云淡间將我父母拿下,一口一个『阿爹』『阿娘』叫著,你与二老的亲近,甚至比我这个亲子犹有甚之!”
    “没想到,而今,便是皇家贵胄的齐王殿下,同样没有逃脱你的手掌,也被你认成了『阿爹』,当真厉害!”
    唐某人摇头感慨,“亏你先前还说的那般严重,又是顛覆我的认知、又是让我別往心里去的,我还道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这傢伙,脑迴路还真是清奇啊!怎么想到了这上面呢?
    小郡主洪青真是哭笑不得!
    不过,经歷刚才一番忐忑,而今眼见对方没有意识到其郡主身份,她莫名的鬆了一口气!
    就在她想著,接下来要不要继续揭开身份的时候,两人已然来到了一担担聘礼之前。
    唐寅摆手开口,“洪兄,你这大舅哥查点一番吧,看看有没有紕漏。”
    说实话,刚刚小郡主是真要將自己的身份坦白,不过,隨著言语之间的错进错出、隨著她一颗心犹如过山车般起起伏伏,再加上当下聘礼这个岔头,她决定,先將此事放放再说。
    等到大婚那日吧!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即便唐郎想反悔也是无用了!
    不然,若是现在著急忙慌的挑明自己真实身份,这傢伙若是逃婚了,本郡主该如何是好?
    ……
    在距离大婚还有两日之际,唐寅的一眾同窗终於风尘僕僕赶来。
    “伯虎兄,许久未见,你之风采胜似往昔,眼见你身上的圣贤之气越发昌隆了!”
    寒门於学春见到偶像人物,当即由衷感慨起来。
    舔狗!上来就一个圣贤之气舔过去!我都有些倒胃口了!
    后方,赵明心翻了翻眼睛,心中嘀咕起来。
    岂料,於学春隨之便道:“伯虎兄虽说被调离京师,但河东之地天高皇帝远,凡事都能自行主张,又是创办衡水学府、又是开设墨学授课,著实令人艷羡!反观我等就差多了,尤其是致远兄——”
    “他在翰林院遭受欺辱,便是岁假期间,还被狠狠压榨呢!”
    尼玛!
    这舔狗,不管从什么角度,都能找到『拉一踩一』的抓手,当真可恼復又可恨!
    赵明心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
    唐寅不由莞尔,虽然大半年未见,但还是熟悉的那个味道,他当即上前,跟於学春、赵明心、葛浪、宋时安几人热络的打起了招呼。
    轮到跟谢临舟交流之际,后者哼了一声,“洪青兄呢?宋玉兄呢?你將他们藏到了何处?”
    唐寅脸颊微扯,“洪兄在王府忙活,而宋兄,则在学政署帮忙呢。”
    谢临舟咬牙道:“你这廝一个人占著两个窝,真是不当人子!不过,隨著你大婚,便要腾出位置!此番,我便要找两位兄台好好谈谈理想、说说人生!”
    唐寅嘴角抽了抽,轻咳一声道:“谢兄自便就是!”
    嘴上这般说著,其心下不由嘀咕,我说这小子怎么也来了呢,原来是到这里寻访基友的!
    ……
    隨著大婚临近,越来越多之人到来!
    学政署自然放不下如此多人,唐寅直接將衡水学府诸多斋舍开启,將大家都安顿到了那里。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已到了大婚的正日子!
    学政署张灯结彩,披红掛绿。
    婢女伊文卡、管事白福,像是两个陀螺般,穿插其间,忙前忙后;
    父亲唐广德、母亲邱氏、祖父唐敖、祖母老佘氏,也都忙得不可开交;
    就算大伯唐广文、伯母秦氏、以及唐炳一家人,同样也不得清閒。
    唐寅则是换好衣衫,早早来到学政署门前迎客。
    第一批前来之人便是朱夫子、柳泉、唐宏、沈三多、蒙武、宋玉、以及大儒吕伯温这些衡水学府的师生。
    一群人调侃打趣了一番,便是被唐寅让进了府邸之中。
    隨之而来的乃是一眾京师同窗!
    升任监察御史的於学春;
    在翰林院苦熬的赵明心;
    在吏部做主事的葛浪;
    以及时任內阁中书的谢临舟;
    ……
    唐寅与眾人寒暄几句,也是將大家都让进了学政署之中。
    其后。
    渤海府知府沈知远、清河县县令赵横二者,联袂而来!
    这两位都是唐寅科举路上的座师与引路人,他远接高迎的將二者请进了院落之中。
    隨之,稷下学宫山长楚江秋、临淄书院山长庞吉等人,也悉数到场!
    就在这时,管事白福扯著有些嘶哑的嗓子喊道:“有贵客——”
    “河东布政使葛青松大人,到!”
    “河东都指挥使冯胜大人,到!”
    “河东按察使王守义大人,到!”
    隨著这一番唱名,场间眾人都是瞠目不已!
    三司的首脑人物竟然悉数到场,唐伯虎的面子,如此之大么?
    这时候,不但是其他人,便是唐寅自己都有些愕然!
    他一个小辈兼下属的大婚,怎么將河东三司的一把手都惊动了?
    布政使葛青松还可以说因为关係亲密而来,但都指挥使冯胜和按察使王守义呢?
    自己跟王守义也就那次交接职务时见过一面,而冯胜,则是跟他有著不小仇怨,虽说因为冯寂的原因揭过去了,但堂堂正二品的封疆大吏,也不至於上赶著前来给他道喜吧?
    然而,还没等他消化下这些惊愕,管事白福的高亢声音再度响起,这次甚至都喊破音了——
    “太子殿下遣人前来,恭贺唐学政大婚之喜!”
    “皇帝陛下差遣使者前来,恭贺唐学政大婚之喜!”
    轰!
    隨著这两声唱名发出,场间轰然炸开!所有人的面庞上都浮现出难以言喻的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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