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放榜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由於上次试卷泄露的案件,大家都產生了阴影,隨著放榜日临近,心头不由紧张起来,生怕跟上次一般,还没等到发榜呢,先等到天策卫来抓人!
    好在,这次並没有意外发生。
    放榜之日,如期到来!
    清晨时分,一眾学子早早动身,前往贡院,要第一时间观摩榜单,看看自己有没有上榜。
    然而,大家想得挺好,但到了地方,却是有些傻眼了。
    因为,贡院前的空地上,全被黑压压的人群占据著,根本没有了落脚之地!
    更甚者,大家眼见占据位置之人,绝大多数都不是学子考生,分明就是汴京普通的百姓!
    隨即,眾人了解了一番情况,这才得知,原来,由於此前科举舞弊大案闹得满城风雨,致使汴京百姓对这次会试关注度奇高,於是,一个个閒来无事,且好凑热闹的京师之人,在放榜这天,纷纷涌到贡院前,这才使得场面如此魔幻的。
    这叫什么事儿啊?
    无关紧要之人占了位置,我们这些要看榜的学子考生,反而挤不进去!
    包括唐寅一行在內的一眾举子,远远站在外围,即便踮起脚,也是连贡院大门都看不到丝毫!
    不得已,大家只得纷纷回到各自的会馆进行等候,好在,有专门的报喜人,稍后会根据住址进行投送喜报!
    一时间,河东会馆、冀州会馆、琅琊会馆、江南会馆、巴蜀会馆、荆楚会馆、南越会馆等所在,全都人声鼎沸起来。
    各会馆则是殷勤的准备好茶水点心,供一眾举子们等候放榜期间所用,如此,著实创了一笔不菲的营收。
    河东会馆的馆首名为『钱锦』,他看到满坑满谷举子消费,自然心情舒畅,不过,隨后他看向对面的『江南会馆』,一张脸顿时苦兮兮起来。
    他嘆了口气,心中嘀咕,自己这处会馆位置著实欠佳,怎么就跟科举强省的江南会馆做了对门邻居呢?
    双方学子的科举成绩差距实在悬殊,每次会试过后,他们河东会馆都要被对方按在地上狠狠摩擦,说不得,今年又要上演这么一遭了!
    怎一个惨字了得!
    就在这时,对面江南会馆一个白面书生朝这边招了招手,大声呼喊起来,“唐兄、洪兄,稍后会试成绩公布,不管我们谁成为会元,另一个败下阵来之人要穿上妇人衣衫,走上一遭之赌约,你们可莫要忘记!”
    此言一出,两大会馆的举子们顿时喧囂一片!
    “喊话者不是江南第一才子『东方默』么?他可是此番爭夺『会元』呼声最高之人!这位跟谁叫板呢?还订立了赌约?”
    河东会馆的一眾考生面面相覷起来……
    要说河东行省有人能跟江南第一才子东方默较量一下的,也就是那位诗词与科举都极为不弱的『唐寅』了吧?
    方才东方默喊的便是『唐兄』,由此来看,似乎真是南北两位『连中四元者』的对决之局啊?
    这下有热闹看了!
    嘖嘖,谁输了便要穿上妇人的衣衫,当街走上一遭,这个赌约著实劲爆如斯啊!
    对了,方才东方默还呼喊『洪兄』来著,这位又是何人?怎么也加入了南北对决之中呢?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之际,小郡主洪青丝毫没有退缩之意道:“东方默,不用你提醒,如果唐郎输了,我自会代他穿上妇人衣装,不过,这个机会或许不属於我,而是属於你这登徒子的!”
    一旁,谢临舟这廝不由插话道:“大家別光嘴上说,妇人衣衫准备了么?別到时候因找不到衣衫而作罢,那就太过扫兴了。”
    对面,东方默大笑出声,“这一点我还想不到么?区区妇人衣衫,早已准备妥当!”
    隨著他的言语说出,旁边有人便是拿出一套大红衣裙,那是一件靚丽无比的束腰女装,穿上最为凸显身材,显现女性化之美!
    东方默贪恋的看向俏书生洪青,想著对方换上女装后,该是何等的惊艷之姿!
    他此生三大爱好,读书、嘴炮、喜好女子,对面的俏书生洪青样样都长到他的审美点上,他自是不会放过这个一饱眼福的机会!
    东方默对自己战胜区区北方的唐寅,没有丝毫压力,他所期许的便是稍后『会元』之名落到自己头上,以及那俏书生穿上他准备的女装,沿街走上一遭的美景了!
    两大会馆的举子们,眼见有如此热闹可看,一个个都是来了精神,甚至,此前因即將放榜的压力,都在女装赌约的刺激下,而消散了大半!
    一时间,周遭的议论之声骤起!
    別说是江南会馆的举子们一边倒的认为东方默能夺取『会元』之位,贏下这场赌约,便是河东会馆这边,也是有大把人觉得唐寅几乎没有贏的可能!
    无它,虽说唐寅也是取得了『连中四元』的强悍成绩,但北方的连中四元,跟南方的连中四元,能一样么?
    多少年来,科举『南强北弱』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更甚者,不少人的意识中,觉得『会元』这个名头,就是南方学子的专属!
    恐怕,场间对唐寅信心最足的,也只有寒门於学春了!
    这位的信心,甚至比洪青,乃至唐寅自己来得还要足一些,那是一种近乎信仰般的盲从!
    此时间,於学春甚至在臆想,稍后等他的『伯虎兄』摘得会元桂冠,他到赌坊取大笔银钱时,要不要雇用两个保鏢,以防不测了。
    这般想法若是让周遭人知晓,大家一定会觉得寒门於学春是疯掉了!
    你哪来的自信?都多少年了,你看看有一个北方会元嘛?
    赌坊將唐寅夺得会元的赔率调那么高,你以为他们傻么?
    ……
    便在此时,远处响起阵阵的呼喝声音。
    眾人侧耳倾听之下,精神不由为之一震!
    是报喜的队伍来了!
    会试榜单,已然发布!
    且看我等能否登临其上!
    更是要瞧一瞧,此番的五经魁首,乃至那鰲里夺尊的『会元』之位,都有谁人摘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