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第二张榜单张贴出来,当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蒙武瞪著一双牛眼,兴奋道:“我名次这么高的嘛!第七十一名!我就说,跟著唐兄刻苦补课了这许久,咱发挥得又不错,没理由不上榜啊!”
    隨之,他显摆的一扒拉沈三多,“胖子,以前科举,我的名次都比你低,这回『院试』,咱超了你这么多,就问你服不服气!”
    他是高兴了,但另一边的唐敖却是如坠冰窖之中,接连两张榜单贴出,都没有自己的名字,瞬间,几十年来落榜的惨痛经歷,让他彻底绝望开去!
    寒门於学春刚开始也有些犯嘀咕,但隨即想到自己院试的状態与发挥都极度完美,料想名字应该在后面的榜单才对。
    此时间,贡院內再次走出一名差役,其手中拿著第三张榜单。
    所有人的目光当即隨著对方的身影而动。
    很快,红榜铺展开来,张贴於高大的墙体之上。
    这是第四十一名到第六十名的榜单。
    但见,其上龙飞凤舞写著一个个考生的讯息……
    第四十一名:高密府即墨县曹斌;
    第四十二名:渤海府蒙阴县郝萌;
    ……
    第五十名:东昌府清平县周站波;
    ……
    第五十九名:渤海府清河县唐敖;
    第六十名:高密府石泉县赵书山;
    “老爷子,你怎么不看榜单呢?”
    唐寅看著浑浑噩噩的唐敖,不由开口。
    “还有必要看么?我这辈子,就没有通过院试的命!我认了!”
    唐敖声音有些乾涩道。
    唐寅揶揄开口,“老爷子,你怎么就认命了呢?我似乎看到你名字了啊?”
    “你小子,到现在还拿我打趣呢?真是不当人子!”
    唐敖的鬍子都翘了起来,心中的难受劲儿就別提了。
    唐寅拿腔作调出声,“第五十九名:渤海府清河县唐敖,这不是您么?”
    唐敖本还不信的,但另一边的唐广文此时也大呼小叫道:“老爷子,厉害啊!名次这么高,五十九名!比我整整高了四十多名呢!”
    小胖子、蒙武几人,也纷纷道贺起来。
    在一声声恭喜道贺之中,唐敖不觉抬起头,向著榜单上看去。
    当他视野中看到那个此前日思夜想而不得的名字时,他那张老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我,上榜了?
    渤海府清河县唐敖!
    没错,这真的是我!
    院试第五十九名!
    我,我我……竟然考取了这般高一个名次!
    害得咱以为又落榜了呢!
    不由自主的,两行浑浊的老泪肆意而下,我唐敖,被人嘲笑了几十年,终於等来了翻身的这一天!
    下一刻,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拉住唐寅的手臂,“阿寅,谢谢你!若非你的帮扶,我这把老骨头在有生之年,可等不到上榜的这一天!”
    老爷子的力道很大,捏得唐寅齜牙咧嘴,但他却是任由对方施为,发泄著积蓄了几十年的愤懣与当下难以言喻的欣喜!
    於学春、赵明心、沈三多、蒙武等人,这个时候都为对方高兴,这位享誉清河县乃至渤海府的『老考神』,此番竟是铁树开花,枯木逢春,若是回去告知朱夫子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对方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更甚者,整个县城怕是都要因而轰动!
    便在此时,一阵锣鼓声响起。
    贡院內,走出一位身著儒袍的中年人,他来到『放榜墙』之前,面向数千学子,朗声开口,“我乃『稷下学宫』山长楚江秋,此番有幸隨学政大人前来参与科考事宜,荣幸之至,今借放榜当口,向大家做个倡言,那便是,此番院试前十者,欢迎来我『稷下学宫』进修!”
    这番言辞一出,场间眾人顿时喧囂开去!
    “嘖,临淄省城的『稷下学宫』!那可是千年学府,要是能进入其间读书,当为幸事一件!”
    “我等也就想想好了!没听到么,人家要『院试前十』,如此高的门槛,咱们可跨不过去。”
    ……
    “喂,別说了!贴榜单呢,与其想著不切实际的『稷下学宫』,还是看看咱们能不能榜上有名来得更实在!”
    “对对对,看榜看榜,咱们只要中了秀才,即便上不了省城的高等学府,便在府学、县学进修一番,也是极好之事!”
    此时间,山长楚江秋已亲自张贴出第四张榜单。
    这是第二十一名到第四十名的红榜。
    目之所及,一条条上榜考生的讯息陈列其上——
    第二十一名:渤海府阳穀县邓巢;
    第二十二名:渤海府高唐县陈贺;
    ……
    第三十名:高密府即墨县郑鎧;
    ……
    第四十名:东昌府聊城县鹿瀚;
    唐广文从榜单顶端看到底部,也没发现某人的讯息,隨即咂嘴道:“还没看到大侄子的名字呢?该不会落……咳咳噗!”
    他本要说落榜的,却是被老爷子唐敖一巴掌给呼到嘴上,硬生生將到了嘴边的话给呼了回去!
    “说什么呢?你我都通过了院试,阿寅肯定会考得更好,他的名字定然在下一张榜单之上!”
    唐寅在老爷子心中那是唐家的希望所在,自是不允许对方这个乌鸦嘴乱说什么。
    唐广文一边揉著生疼的嘴巴,一边嘀咕,“这都二十多名了,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其实,不只是他这般想,其他几人也或多或少有这般的心思。
    原因无它,这次的院试对唐寅来说,不利因素实在太多了!
    第一,对方最是惊才绝艷的『自由诗文』,从这次『院试』开始,不再考核,让对方失去了一个极大的助力;
    第二,唐寅的文风与本次主考顾青川的喜好大相逕庭,自是会吃亏不小;
    第三,考场之上,对方遭受风雨侵袭,致使状態下滑,乃至隨后与『军士』起了衝突,如此种种,都將对其科举成绩造成不小的影响!
    在大家想来,唐寅此番虽说不至於连榜单都上不去,但名次应该不会太高,而今,第二十一名到第四十名的红榜已经放出,却还没有对方名字,眼见怕是有些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