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总算来了,等你很久了。”
    崔家老祖开口瞬间,涅槃气势轰然爆发,朝著江囂压来。
    江囂被气势一激,体內涅槃气势同时爆发,与两股气势猛地衝撞在一起。
    “呲呲呲!”
    三股气血狼烟如同巨蟒,猛地纠缠到一起,剧烈廝杀起来。
    江囂虽然刚入涅盘境,但他更加年轻,气血更加旺盛。
    两位涅槃虽然资深,但是气血已经隨著岁月流逝,有所衰退,江囂以一敌二,也仅仅略落下风。
    见状,两位涅盘老祖心中一凛,不敢再小覷江囂。
    江囂面色平静。
    他其实也想过有这种可能,但是他一直觉得黍谷姥姆不会这么做,至少不会这么快就动手。
    她的伤势虽然修復了不少,但应该远远没有达到痊癒的程度。
    至於被崔家发现,才出现了现在的局面……江囂觉得可能性也不大。
    才仅仅一个多月,至少也得三个月之后吧。
    如今这番局面,只有一个可能。
    黍谷姥姆主动出卖了他。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脑中念头飞转。
    明明布穀杜家的命脉在他手里握著。
    明明一旦事情暴露,崔家的怒火都只会倾泻到她一个人身上。
    可她还是这么做了,为什么?
    是她与崔家达成什么协议了吗?
    她能拿出什么筹码?
    到底是什么,值得她赌上杜家的全部后人,和她自己的命?
    “怎么,江公子?”
    “屡次三番光顾我崔家秘库,今日老夫二人亲自来迎,却愿与老夫二人言语几句?”
    江囂心中转过无数种可能,面上却丝毫不露。
    他笑了笑,后退一步,停止了与两人的气势纠缠。
    將三个盒子取出来,放在地上。
    “事到如今,江某也就直说了。”
    “没错,江某確实取了一些妖王血肉。”
    “但並非从崔家秘库。”
    闻言,一位白髮赤面的老祖冷哼一声:“哼,还在狡辩!”
    “莫说这附近,只有我崔家有妖王血肉,就说这盒子。”
    老祖指著江囂面前的盒子:“这盒子本就是我崔家秘库存放妖王血肉所用,你如何解释?”
    江囂眉微微摇头:“前辈误会了,我並非说,这妖王血肉与盒子不是属於崔家。
    “而是…这盒子,我不是从崔家拿的,而是有人送给在下的。”
    两位老祖不笨,听到这儿,大概已经明白了江囂的意思。
    “想必二位前辈,已经明白了对吧。”
    江囂抬起头,看著两位老祖。
    “能够悄无声息潜入崔家秘库,盗取妖王血肉……拥有这等手段的人,这个云泽湖中,又有几个。”
    “有这种手段又愿意出手的,又有几个?”
    两位老祖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黍谷妖妇!”
    “没错。”江囂点头:“正是她。”
    “在下不过是因为发现了她的秘密,让她让出来一点好处罢了。”
    “至於那个窃贼,此刻还在你们崔家府中。”
    听到这里两位老祖已经信了一部分江囂的话了。
    不过,他们並没全信,也没有排除江囂就是黍谷姥姆的可能。
    “哼。”白髮老者冷冷道,“既然如此,你把她供出来,只要你能证明她就是黍谷妖妇,再赔偿我崔家损失,我崔家便不与你计较。”
    江囂闻言,非但没有鬆一口气,反而觉得越发不对劲了。
    这话潜在的意思,不就是说,黍谷姥姆並没有与崔家达成合作。
    既然没有达成合作。
    那么她出卖的意义是什么?
    不但他以后没机会得到妖王血肉,黍谷姥姆自己也得不到了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立马感应了一下黍谷姥姆体內那道的雷炁。
    雷炁动了。
    大概就在他与崔家两位老祖对峙,涅槃气势爆发的时候,黍谷姥姆直接离开了崔府。
    但她並非是跑路。
    反而朝著崔家深处遁去了。
    “她在干什么?”
    “找死吗?”
    崔家据说有一位资深涅盘老祖,比其他涅盘要强很多。
    江囂不再犹豫,直接开口:
    “我说的那人,便是崔家崔运接回府中的女子,白素素。”
    “我觉得此人马上就有动作,希望两位老祖,做好准备。”
    两位老祖对视一眼。
    崔运与白素素的关係他们自然清楚。
    崔运对白素素倾心已久,白素素也確实在崔家住了不短的时间,表现一直温和无害。
    但,寧可信其有。
    两人面色一变,
    赤面老祖张口,以气血催动喉咙,一道浑厚的声音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黍谷姥姆疑似偽装成白素素。”
    “封锁府邸。”
    “擒拿白素素。”
    话音落下。
    整个崔家上下,瞬间沸腾。
    在確认是老祖的传讯后,所有人都行动起来。
    戒备,封锁,派遣人手搜寻。
    片刻之后,崔家府邸的角落,传来一声年轻男子撕心裂肺的嘶喊。
    “不可能!”崔运面色煞白地从院中衝出。
    他本来正在房中打坐静修,骤然听到老祖的传讯,整个人如遭雷击,连鞋子都忘了穿便夺门而出。
    他发疯似的衝到白素素的住处门前,看著那扇紧闭的木门,声音发颤。
    “老祖!一定弄错了!
    “素素她怎么可能是黍谷……!
    提黍这个字的瞬间,崔运浑身一震。
    “不不不,不可能,素素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淬血境修士。
    “她的一切我都查过!
    “绝不可能是偽装的!”
    “素素。”
    “素素。”
    “开门,是我。”
    他一边喊一边用力拍门。
    门没开。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崔运的手僵在门上,脸上的血色正在一点点褪去。
    但他仍然咬著牙,猛地推开了门。
    门没锁。
    门內空空如也。
    桌上的茶尚有余温,香炉中的残香仍在裊裊升起,床铺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主人只是出门散步,隨时都会回来。
    但崔运知道不可能了。
    往日这个时候,她都在里面修炼,从未有过一日中断。
    此刻,她不在了。
    怎么可能,那么巧啊!
    “怎么可能,那么巧啊!”
    崔运怒吼著,一拳砸在地上。
    身后,崔家弟子脚步声纷沓而至。
    崔运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此刻江囂,仍然被两位崔家老祖的气机锁定在原地。
    不行,不能再拖了。
    黍谷姥姆一定有什么计划。
    无论她的计划是什么。
    绝对不是好事。
    不能让她得逞!
    江囂抱著暴露自己能锁定黍谷姥姆位置的能力的想法,开口道:
    “黍谷姥姆她跑了,现在正在朝著崔家后山而去。”
    闻言,崔家两位老祖根本不信。
    崔家后山机关重重,更有家祖坐镇。
    如果黍谷姥姆真的知道自己暴露了,那她应该逃跑才对,怎么可能跑去崔家后山。
    江囂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两位,我知道你们不信。”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是想要引开你们二人然后逃跑。
    “这样,我和你们一起去,如何?”
    江囂说完,还不等二人回答,当先而行。
    两人面面相覷,隨后跟了上去。
    既然他愿意自投罗网,两人自然乐意奉陪。
    他们没有阻止江囂,无论江囂有何阴谋。
    在他们崔家家祖面前,都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两人紧隨其后。
    就在三人赶了一段时间路后。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崔家府邸最核心的位置传来。
    大地震动。
    整片崔府剧烈摇晃。
    与此同时。
    两道赤红色的气血狼烟冲天而起。
    其中一道气血狼烟粗大如柱,直贯云霄。
    明显比另外一道粗壮的多。
    那气血狼烟的浓度几乎化作实质,翻涌之间隱隱有猩红色的电光在其中炸裂。
    即便是隔著大半个府邸的距离,那股压迫感依旧扑面而来。
    见到这一幕,两位崔家老祖几乎在同一瞬间变了脸色。
    “家族遇袭!”
    “大胆狂徒!”
    两位崔家老祖不再不紧不慢,將速度飆到了极致。
    朝著祖祠疾驰而去。
    完全没有理会,故意落后了半步的江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