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舰队的引擎轰鸣声,像一台坏了的重型拖拉机,在地球人的耳膜上反覆碾压。
    那片比木星还大的金属阴影,硬生生切进了平流层。
    冷风夹著刺鼻的机油味,把刚才那股子清冷的灵雨全给衝散了。
    大秦十万剑仙方阵,本来悬得好好的。
    被这庞然大物一挤。
    阵型边缘的几个剑修,脚底下的飞剑晃了两下,差点没站稳。
    他们齐刷刷抬起头。
    头盔底下的眼睛里,爆出一团森冷的杀气。
    “錚——!”
    十万把飞剑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剑鸣。
    声音连成一片,像无数把生锈的刀片刮过玻璃。
    飞剑上流转的幽蓝符文,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猩红色。
    剑尖齐齐往上一挑,死死对准了压在头顶的那些暗金大铁坨子。
    大唐旗舰的指挥室里。
    副官缩在控制台底下的缝隙里,抱著脑袋哆嗦。
    “总、总督大人!他们亮傢伙了!”
    副官的电子音里夹著漏电的杂音。
    “雷达显示高能灵力聚集……要、要挨劈了啊!”
    李承乾站在落地舷窗前头,双手叉著腰。
    那半边机械脸上的齿轮“咔咔”咬合,火星子从脖子后面的排气阀里喷出来。
    “亮傢伙?本王怕他几块破铁片子?”
    他猛地抬起全金属的右腿,重重跺在合金地板上。
    砸出个蜘蛛网般的凹坑。
    “给老子预热主炮!把那些副炮也全给老子支起来!”
    李承乾扯著嗓门吼,声带里的震盪器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叫。
    “这帮泥捏的玩意儿,敢在师祖地盘上撒野,本王今天就给他们松鬆土!”
    话音刚落。
    天上那几万艘玄甲歼星舰。
    像一头头甦醒的星空巨兽,腹部的装甲板“咔咔”往两边滑开。
    无数个黑洞洞的炮口探了出来。
    炮管深处,幽蓝色的反物质能量光球开始疯狂压缩、聚变。
    整个平流层的温度骤降,空气里的水汽直接冻成了冰碴子。
    “哗啦啦”往下掉。
    江南市的街道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三十亿地球人,隔著屏幕看著这幅画面,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一边是漫天踩著飞剑、浑身杀气的古代剑修。
    一边是遮天蔽日、炮口闪著死光的赛博星际舰队。
    科幻和修仙,这两种八竿子打不著的高维力量。
    就在太阳系这小水洼里,面对面地槓上了。
    “我的妈呀……”
    听泉瘫在青石板上,牙齿磕碰得咯咯响。
    他两只手在衣服上胡乱抹了把泥,想爬起来,腿却软得像烂泥。
    “这、这要真打起来……”
    他咽了口带土腥味的唾沫,嗓子眼乾得冒火。
    “哪怕崩下来个火星子,咱们地球也得碎成渣渣啊!”
    大夏国地下防空洞里。
    白髮老將死死捏著保温杯,手背上的青筋蹦起多高。
    “滴——滴滴!”
    警报红灯把指挥室映得像个屠宰场。
    “报告!平流层能量读数突破承受极限!”
    技术员盯著屏幕,声音劈裂。
    “大夏上空的空间曲率正在塌陷!这俩神仙要是开火,地球连一秒钟都撑不住!”
    老將军手一松。
    “啪嗒。”
    保温杯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皮鞋。
    他绝望地闭上眼。
    大夏刚特么拿到全套星际科技树,还没捂热乎呢。
    这就要跟著老祖宗的两个徒弟一块儿陪葬了?
    楚家老宅后院。
    秋风早就停了,空气凝固得像块水泥。
    楚夭夭蹲在八仙桌底下,手机掉在鞋面上。
    她双手死死捂著耳朵,大眼睛里包著两包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太、太爷爷……”
    她哭著喊了一声,声音软糯糯的,带著浓浓的颤音。
    “他们、他们是不是要打架呀?”
    楚玄坐在那张嘎吱作响的竹摇椅上。
    他手里端著个掉漆的搪瓷缸子,刚灌了口凉茶。
    听著天上那一阵高过一阵的剑鸣和炮管充能的低频轰鸣。
    老头乾瘪的嘴唇往下一撇。
    他把缸子“砰”地一声顿在八仙桌上。
    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坑坑洼洼的桌面上。
    “这两个兔崽子。”
    楚玄伸手在跨栏背心底下挠了挠肚皮,指甲盖刮出细碎的响声。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满脸的嫌弃和烦躁。
    “到哪都不让人省心。”
    他趿拉著塑料人字拖,站起身。
    脚底板在青石砖上蹭了两下。
    弯腰从桌子底下,摸出那根烧得半黑的破烧火棍。
    拿在手里顛了顛。
    “老头子我这院子里的清静日子,全让他们搅和了。”
    天上。
    大秦剑仙方阵最前头。
    一个穿著青铜重甲、戴著恶鬼面具的將领。
    手里那把没有剑格的重剑,已经举过了头顶。
    剑尖上,吞吐著几十丈长的血色剑芒。
    他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著头顶上那艘最大號的大唐旗舰。
    就在他准备挥剑的一瞬间。
    大唐旗舰的底部,突然射出一道粗壮的蓝色光柱。
    光柱没带杀伤力。
    而是直接在剑仙方阵前方,摺叠展开。
    形成了一个高达万丈的全息投影。
    三十亿地球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张半人半机械的脸。
    李承乾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
    但他那半边赛博脸上的表情,狂傲得快要上天了。
    机械眼里的红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底下那十万名剑修。
    “哟,这不是大秦的泥人方阵吗?”
    李承乾冷笑一声,金属喉管里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排场搞得挺大啊,踩著几块破铁片子,就敢在师祖头顶上晃悠?”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著。
    “政哥呢?让他出来答话!”
    李承乾吐了口不存在的唾沫,语气里全是挑衅。
    “这地球,可是我大唐先来的!”
    “本王刚才已经发了星际广播,把这儿划成大唐的禁区了。”
    他指著底下的剑仙,手指上的合金关节嘎巴作响。
    “识相的,赶紧从哪来回哪去。”
    “別逼本王开炮,把你们这帮老古董轰成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