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那只机械手在半空中死死钳著,像抓住了某种看不见的高维屏障。
    他猛地往两边一拉。
    金属指节发出“嘎吱”的刺耳摩擦声,火星子从轴承缝里蹦出来。
    “就这么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嗓门破了音,带著一股子连回忆都觉得战慄的恐惧。
    “那道口子,黑漆漆的,里头全是旋转的碎星星和红色的电弧。”
    李承乾咽了口唾沫,喉结部位的机械管件乾涩地滑动。
    “没有一点法力波动,也没有啥光影特效。”
    他伸出一根指头,点著自己的胸口。
    “纯粹的肉身力量!师祖就靠著两只手,把三维空间当张废纸给撕烂了!”
    直播间的弹幕池,静得像冬天的冰湖,连个水泡都没冒。
    三十亿人捏著手机,盯著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肉身手搓虫洞?
    大夏的物理学家们瘫在实验室的椅子上,揪著没剩几根的头髮,头皮渗出血珠子。
    这特么早把爱因斯坦的棺材板砸成烧火柴了!
    “那裂缝一开,里头高维度的空间风暴直接灌了出来。”
    李承乾那半边肉脸上,冷汗唰地往下淌,砸在粗布短打的衣襟上。
    他像是在讲鬼故事,声音压得极低,直哆嗦。
    “那风暴,比咱们现在主炮的等离子流还烫人。”
    “程咬金那莽汉当时就跪在最前面。”
    李承乾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风暴刚刮过个边儿,老程那引以为傲的络腮鬍子,『呲啦』一下就燎没了一半。”
    “空气里全是烤猪毛的焦臭味儿。”
    楚夭夭蹲在摇椅边上,听得一愣一愣的。
    大眼睛瞪得滴溜圆。
    “那、那后来呢?”她忍不住插嘴,声音软糯糯的,带著颤音。
    “后来?”
    李承乾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后来我父皇,也就是太宗皇帝。”
    他咬著后槽牙,合金牙齿磕碰得咯咯响。
    “嚇得当场尿了裤子,瘫在沙地上,两腿直抽抽,连磕头的力气都没了。”
    “李靖那帮武將更是趴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院子里,张天正死死抱著那块黑漆漆的虎符。
    他跪在烂泥里,下巴抵著地砖。
    听到千古一帝尿裤子的段子,他不仅没觉得好笑,反而觉得后脊梁骨直冒凉风。
    那可是李世民啊,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天策上將。
    能把他嚇尿裤子的力量,那得是何等恐怖的降维打击!
    “师祖嫌那风暴颳得迷眼睛。”
    李承乾接著讲,语气里全是无奈。
    “他老人家隨便挥了挥手,就把那道能吞噬星系的裂缝给抹平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机械大腿,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也就是从那天起。”
    李承乾嘆了口气,机械眼里的红光暗了下去。
    “我父皇彻底魔怔了。”
    “他说肉体凡胎太脆弱,连师祖隨手划开的风都扛不住。”
    “非要搞什么机械飞升,把大唐的將士全改造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铁疙瘩样儿。”
    他自嘲地笑了笑,敲了敲自己半边金属脑袋。
    “真是一帮走歪路子的蠢货啊。”
    这番自嘲,带著两千年的心酸和对极致力量的无力感。
    直播间里的网民听得心里五味杂陈。
    大唐点错科技树,原来是因为被老祖宗的肉身成圣给刺激到了。
    摇椅上,“嘎吱”响了一声。
    楚玄翻了个身,把破蒲扇从脸上拿开。
    老头打了个哈欠,眼角掛著眼屎。
    “行了,陈芝麻烂穀子的破事儿,有啥好念叨的。”
    他坐起身,趿拉著塑料人字拖。
    脚底板在青石砖上蹭了两下,满脸的不耐烦。
    “小李子也就是个怂包,胆子比针鼻儿还小。”
    楚玄撇了撇乾瘪的嘴唇,嫌弃地哼了一声。
    “我当年不过是隨便撕个口子透透气,就把他嚇得尿了龙袍,真是丟人现眼。”
    楚夭夭听得入迷,突然脑子里闪过一道光。
    她猛地一拍自己的丸子头。
    “啪”的一声脆响。
    “对啦!太爷爷!”
    小丫头蹦了起来,两眼放光,指著那张缺了腿的八仙桌。
    “您那本日记本呢!”
    她兴奋地喊道,“您不是说,还有个叫小赵政的徒弟吗?”
    “还说他把地图落这儿了!”
    这话一出。
    原本瘫在泥地里的张天正,像诈了尸一样弹了起来。
    他猛地扑向八仙桌,两只沾满黄泥的手死死扣住桌沿。
    眼镜片后的眼珠子布满血丝,死盯著桌斗。
    听泉也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
    “日记本?老祖宗的日记本?!”
    他嗓子劈裂,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楚玄眉头一皱,拿蒲扇拍了拍楚夭夭的手背。
    “瞎翻啥,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破纸。”
    他嘴里嘟囔著,却也没拦著。
    楚夭夭跟个泥鰍似的,钻到八仙桌底下。
    在那个布满蜘蛛网的破抽屉里胡乱扒拉。
    “找到了!”
    她欢呼一声,从一堆生锈的钉子和废旧报纸底下,拽出个物件。
    那是一本破旧的牛皮纸日记本。
    封皮上的皮革早就龟裂脱落,边缘捲曲发黑。
    上面糊著一层厚厚的陈年老灰,还沾著几点乾涸的油渍。
    看著就跟废品收购站里论斤卖的破烂一样。
    楚夭夭捧著那本日记本,献宝似的跑到手机镜头前。
    张天正和听泉像两只饿狼,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眼睛贴上去。
    直播间里的三十亿人,心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能把大唐教成星际霸主的老祖宗,他的日记里得记著啥惊天动地的秘密?
    楚夭夭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封皮上的灰。
    “噗——”
    灰尘扬起,呛得听泉连打两个喷嚏。
    她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发黄髮脆的第一页页角。
    动作轻得怕把纸捏碎了。
    “那……我翻开啦?”
    楚夭夭咽了口唾沫,大眼睛看向摇椅上的楚玄。
    老头正在用大拇指指甲剔牙,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翻翻翻,赶紧看完让我睡觉。”
    楚夭夭深吸一口气,翻开了那泛黄的第一页。
    镜头稳稳地对准了纸面。
    那是几行用木炭或者铅笔隨手写下的字跡。
    不是什么晦涩难懂的甲骨文,也不是高维符號。
    就是极其隨意的简体字,甚至还透著股漫不经心的潦草。
    字里行间,甚至还有两个明显的错別字被粗暴地涂了个黑疙瘩。
    听泉脸贴在屏幕上,喉结剧烈滑动。
    他瞪著血红的眼珠子,嘴唇直哆嗦。
    一字一顿,带著难以抑制的颤音,把那几行字念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