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给老子做午饭?!”
    这嗓子吼出来,跟在月球背面引爆了颗核弹似的。
    声波顺著通讯器,生生砸在合金地板上,盪起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头顶那层淡金色的防空能量罩,被震得疯狂闪烁了两下蓝光。
    基地里的红色警报灯“乌拉乌拉”地响成一片。
    李承乾双腿一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膝盖磕在硬邦邦的高维合金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
    他那半边肉脸上的肉直哆嗦,赛博机械眼里的红光嚇得都暗了。
    “师、师祖息怒啊!”
    他结巴著,两只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
    “徒孙这就把姑奶奶送回去……这就送回去!”
    还没等他启动传送阵。
    脚底下的合金板突然亮起一圈刺目的幽蓝色阵法纹路。
    这不是李承乾开的。
    这是楚玄从地球那头,强行接管了月球基地的空间跃迁系统。
    “嗡——”
    空气被瞬间抽空,发出尖锐的音爆。
    楚夭夭手里还攥著个生锈的齿轮,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
    耳朵里“嗡嗡”作响。
    “哎哟我去!”
    听泉在旁边刚爬起来半截,又被那股巨大的吸力扯了个跟头。
    蓝光消散。
    再睁眼,面前是熟悉的斑驳木门和长满青苔的院墙。
    两人已经稳稳噹噹地落在了江南市楚家老宅的后院里。
    老槐树的树叶子在秋风里沙沙作响。
    楚玄黑著脸,靠在嘎吱作响的竹摇椅上。
    他手里捏著那把破烂蒲扇,扇骨在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
    “死丫头,捡破烂捡上癮了是吧?”
    老头乾瘪的嘴唇往下一撇,眼皮耷拉著。
    “几点了?我这肚子都叫唤三回了,灶膛里连点火星子都没见著。”
    楚夭夭吐了吐舌头,赶紧把手里的生锈齿轮塞进空间戒指。
    “太爷爷,我错啦!”
    她小跑两步凑过去,熟练地帮老头捏著肩膀。
    “我这不是看那些废铁亮晶晶的,寻思给您拿回来垫桌脚嘛。”
    “我这就去给您下西红柿鸡蛋面,臥俩荷包蛋,行不?”
    楚玄哼了一声,没搭理她。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冷冷地扫向院子中央。
    那儿还有个传送阵没关。
    蓝光一闪,李承乾连滚带爬地从里头摔了出来。
    他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上,还沾著月球的灰尘。
    落地没站稳,直接趴在了张天正刚磕完头留下的那个泥水洼里。
    溅了一脸的黄泥汤子。
    “师祖!”
    李承乾顾不上擦脸,手脚並用地爬到摇椅跟前。
    金属喉管里发出乾涩的吞咽声。
    “徒孙知错了,徒孙真没想饿著您老人家。”
    他討好地搓著机械手掌,火星子在指缝里乱蹦。
    “要不……徒孙现在让舰队火头军给您送只烤星空巨兽的后腿来?”
    “烤你个头!”
    楚玄猛地坐起身,手里的破蒲扇指著李承乾的鼻子。
    “成天就知道吃那些血呼啦嚓的玩意儿,倒老子的胃口。”
    老头胸口起伏了两下,显然是真饿急眼了。
    他趿拉著那双塑料人字拖,站起身来。
    脚底板在青石砖上蹭出刺耳的“呲啦”声。
    张天正缩在石狮子后头,死死捂著自己的嘴。
    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火烧到自己身上。
    直播间的三十亿网友也懵了。
    “老祖宗这是起床气加低血糖,双重buff叠加啊。”
    “李总督这马屁拍马腿上了,老祖宗好那口清淡的,谁吃星空巨兽啊。”
    “心疼小李子一秒钟,在外头呼风唤雨,回家连个饭都管不好。”
    李承乾跪在泥地里,脑袋都快垂到裤襠了。
    “师祖息怒,徒孙这就去劈柴烧火,给姑奶奶打下手。”
    他说著就要站起来往厨房走。
    “你给我消停点吧。”
    楚玄不耐烦地挥了挥蒲扇,眉头拧成个死疙瘩。
    “你那一身机油味儿,进厨房再给我熏出点怪味来。”
    他走到李承乾跟前,居高临下地瞅著他。
    “成天不在你的破总督府待著,跑我这儿裹什么乱。”
    楚玄撇了撇嘴。
    他没动用半分法力,甚至连真气都没运转。
    就是纯粹的肉身力量爆发。
    老头抬起那只穿著九块九包邮人字拖的右脚。
    衝著李承乾那硬邦邦的赛博金属屁股,毫不客气地踹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在院子里炸开,震得老槐树掉下一片枯叶。
    李承乾这堂堂银河总督,能手撕恆星的肉体凡胎加高维合金骨架。
    在这看似轻飘飘的一脚面前,轻得像个被踢飞的破皮球。
    “哎哟臥槽——”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整个人像被发射出去的洲际飞弹一样。
    “嗖”的一声,原地拔地而起。
    速度快得带出一阵尖锐的音爆。
    空气被硬生生撕裂,拉出一条长长的白气。
    李承乾的身影瞬间化作一个小黑点,直接衝破了江南市上空的云层。
    张天正张大了嘴,下巴頦差点砸在脚背上。
    他揉了揉眼睛,抬头看著天上那条快要消散的白印子。
    听泉也是傻眼了,刚接好的下巴隱隱作痛。
    “这……这就踢回去了?”
    他咽了口唾沫,“不带降落伞的啊?”
    直播间的画面虽然没拍到天上去。
    但地球上那些个国家级天文台,雷达可没閒著。
    大夏天文台的孙院长,刚喝了口参茶压压惊。
    盯著哈勃望远镜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噗——”
    一口茶水全喷在显示器上了。
    屏幕里。
    李承乾那魁梧的赛博身躯,突破大气层后因为剧烈的摩擦,直接烧了起来。
    像一颗带著火星子的流星,在黑漆漆的宇宙背景里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这道拋物线精准无比。
    穿过三十万公里的真空。
    “轰隆”一声巨响。
    李承乾像颗炮弹一样,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月球背面大唐舰队的旗舰指挥室顶上。
    暗金色的外层装甲被砸出个人形的大窟窿。
    指挥室里。
    那个满脸横肉的副舰长正端著杯机油味的能量饮料。
    头顶天花板突然破了个大洞。
    李承乾带著一身黑烟和烧焦的布料味儿,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合金地板被砸得往下凹进去一块。
    “哎哟我的老腰……”
    李承乾捂著金属屁股,在坑里疼得直哼哼。
    那半边肉脸上全是黑灰,看著狼狈到了极点。
    副舰长手一抖,能量饮料撒了一裤襠。
    他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了,结巴著指著地上的长官。
    “总、总督大人?您这是……体验肉身跃迁呢?”
    大夏这边的转播画面,清清楚楚地把这一幕切进了直播间。
    三十亿网民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笑不活了。
    弹幕池像喷泉一样喷个不停。
    “哈哈哈哈!神特么体验肉身跃迁!”
    “老祖宗这一脚,力度、角度、拋物线,全都是教科书级別的啊!”
    “李总督:我走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屁股著火了。”
    “这才是真·踢出地球表面!”
    楚家后院里。
    楚玄踢完人,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他弯下腰,用手拍了拍人字拖上沾著的泥点子。
    “这鞋买亏了,底子太薄,踢著有点硌脚。”
    他嘟囔了一句,转头看向厨房门口还愣著的楚夭夭。
    “还傻站著干啥?”
    老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西红柿鸡蛋面,多放点香油,葱花切细点。”
    楚夭夭如梦初醒,赶紧连连点头。
    “哎!好嘞太爷爷!马上就好!”
    她一溜烟钻进厨房,系上围裙,生火烧水去了。
    听泉站在院子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尷尬地搓了搓手,衝著楚玄討好地笑了笑。
    “那啥,老爷子,我也去给夭夭打个下手,剥两瓣蒜。”
    说完,他逃似的钻进厨房,生怕楚玄看他不顺眼,也给他来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