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赵六为济世堂效力这么久,王老爷不能杀我啊!”
    赵六嚇得瑟瑟发抖,连站都站不稳,索性直接跪倒在地。
    虽然连云坊市內不能杀人,但他知道以他这一个散修身份,自己的王老爷想弄死他,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李凡挑眉看了跪倒在地的赵六一眼,心中倒是得意。
    事实证明,他的气势扮演还是挺不错的。
    “进来。”
    李凡转身直接走进院內,没有再多说什么。
    赵六剑此连忙爬起身,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李凡走到屋內,隨意瞥了赵六一眼,冷声说道:
    “老爷对你这一个下人的命不感兴趣,赶紧跟我交接完信息,收拾收拾就滚蛋吧。”
    赵六暗自松下一口气,连连点头,立马呈上了一份竹简。
    李凡接过竹简,打开一看。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著百草堂的客流情况,甚至还有一些顾客的反馈分析。
    李凡眉头微皱,隨隨即一把將竹简甩在地上,恶狠狠地开口:
    “废物,老爷给你这么多灵石,就是让你干这个的?”
    话音一落,赵六立马嚇得一哆嗦,跪在地上求饶:
    “大人冤枉啊,自从上次闹事被抓之后,风声太紧,小的也不敢……”
    “不敢什么?!”李凡打断他的话,冷笑道,“这么犹豫不决,还不如死了算了。”
    赵六一听,冷汗直冒。
    他虽然修为低微,但却是真的怕死啊。
    不过赵六反应倒也迅速,立马对著李凡奉承了一句:
    “大人,是小的墨跡了,还请您为我指点迷津,让老爷放我一马。”
    李凡见状,心中一喜。
    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达成了。
    “呵呵,既然有將功补过的想法,也算是你有一点悔过之心。”李凡隨意扫了他一眼,“那我就告诉你一个办法吧。”
    “大人请说!小人一定照办。”
    “传谣……”
    这短短两个字,让赵六瞳孔猛地一缩,內心深处骤然生寒。
    上次传谣失败的后果还歷歷在目,当时他即使是切断了所有来源,都差点被林家抓住。
    现在再来一次,无异於飞蛾扑火,让他自寻死路。
    李凡当然能察觉到赵六脸上的神情变化,索性淡淡开口:
    “別拿你那种程度的手段,来与我传谣的方法相比。”
    听到这话,赵六神情一变,难道自己这下不用送死了吗?
    李凡接著往下说:
    “直接造谣假药手段也太低端了,没什么意思。”
    “我要你做的,是散播关於百草堂掌柜贪污的流言。”
    赵六听著李凡的话,一脸不知所措。
    他想不明白,老爷的目的不是要攻击百草堂的信誉,让他们的顾客流失吗?
    散播掌柜的流言又有什么用?
    李凡白了赵六一眼,鄙夷道:
    “蠢货,这你都不懂,外疾之害,轻於秋毫;內疾之害,重於泰山。”
    “如果只是传播信誉问题的流言,百草堂內部肯定会一致对外,但如果是针对掌柜,那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如果有一个贪污受贿的掌柜,那药材的质量、药材的价格还能得到保证吗?”
    李凡说完,赵六恍然大悟。
    ……
    此时,连云坊市的另一边。
    “嘿,咸鱼,你说这坊市这么大,我们该去哪啊?”
    “我觉得嘛,可以去找碎银大佬抱个团。”
    “不行啊,宗主说让我们自行找其他事干,最好能潜入某个家族,去找碎银大佬会不会不太好?”
    “也是……”
    连云坊市西部。
    跑刀鼠鼠和咸鱼不翻身两人走在路上,一边閒谈,一边满脸好奇地东张西望,打量著周围环境。
    连云坊市西部区域,並没有多少商铺,大多也都是普通修士的住宅区域。
    但就在道路的正前方,似乎有一处颇为热闹的地方,人声鼎沸,与这边的冷清决然不同。
    跑刀鼠鼠二人见状也没有多想,当即加快了脚步,朝前方走去。
    不多时,一阵喧闹声便传入二人耳中。
    “周家又招砍竹工了,那里待遇可真不错,不仅包吃包住,连每个月的工钱也至少有两块灵石。”
    “是啊是啊,希望这次我能报得上。”
    周家!
    这不就是宗主大人点名道姓,要他们去潜入的那个家族吗?
    想到这里,跑刀鼠鼠眼睛一亮,连忙拉著旁边的咸鱼不翻身,朝著人堆挤了进去。
    “我……我报名!”
    跑刀鼠鼠看向眼前负责登记报名的中年管事,气喘吁吁地开口。
    那个中年管事抬头,扫了两人一眼,淡然道:
    “炼气二层修为满足条件,报名即可录用。”
    “另外我们周家有一个月的试用期,如果表现不好,在一个月之后就会被直接解僱。”
    “如果想好的话,就登记好自己的信息,站到我身后。”
    跑刀鼠鼠没有多加犹豫,立刻接过那个执事手上的白纸,在上面填完了自己的基础信息。
    幸好在来之前,他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化名——林逸。
    至於咸鱼不翻身的化名则是陈閒。
    一逸一閒,也很符合他俩的特性。
    填完报表之后,两人赶忙站到那名管事身后。
    此时在两人站著的这片位置,已经有近二十人了。
    前方那群还没有报上名的散修,已经明显有些著急,相互挤兑著,恨不得自己衝到最前。
    跑刀鼠鼠推测,可能用不了多久,人数就会招满了。
    果然,
    在报名表的序列填到30之后,周家的这位管事挥手,斥退了后面的人群:
    “好了好了,我们周家已经招满人了,你们等明年再来吧。“
    没录上的散修们如鸟兽散,心中悲切万分,只恨自己为何没有早点过来报名。
    砍竹工这么好的差事,错过了再想找可就难了。
    中年管事收好报表材料,回头望向身后眾人,淡然道:
    “好了,你等便跟我返回周家吧。”
    冬季將临。
    青竹山的山巔之上,已经铺上了皑皑白雪。
    周青云走出房门,遥望连云坊市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
    他的那位好族兄周青河,如今已然七日未归了,也不知情况如何。
    虽然对於靠家族形势上岸的这人,周青云没什么好感。
    但他不得不承认,周青河一走,整个旁系都变得有些躁动了。
    恍惚间,周青云想起了自己二叔说的那句话。
    財动凡心,利浊仙途。
    周家作为一个绵延数百年的筑基家族,虽然没有鼎盛时期,但好在代代都有筑基修士延续。
    但也因此导致家族內部嫡系与旁系之间的联繫淡薄,利益纠葛不断,早就不復往日和睦了。
    “唉……罢了,还是去查一下那周青河究竟怎么回事吧,这样拖下去,我也不得安寧。”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青云,开门吧。”
    一阵略带沧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让周青云脸色微变,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他再清楚不过了。
    “二爷爷,青云来了。”
    周青云连忙起身,將木门拉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鹤髮长须的老者,一身青色道袍隨风飘荡,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周青云见到老者,赶忙拱手:
    “青云见过二爷爷。”
    周玄明点头,自顾自的走向屋內,坐在木椅上闭目养神,却並没直接说明来意。
    周青云见状也不著急,静静站在一旁候著。
    小小的一个木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周玄明才睁开双眼,从木椅上站了起来。
    周青云见时机差不多,开口直问道:“二爷爷此番过来寻青云,可是有事?”
    周玄明看向那张木椅后的大管事牌匾,想说什么却还是咽了回去。
    最后只留了一句“无事”,便转身离去。
    都是自家人,有很多事並不需要直接说出来。
    “周青河,等我把你找回来,咱俩再慢慢算这笔总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