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法,大楚退守白城,不再追击。”
    “哦?”
    这日,右护法收到了最新战报,可大楚意料之外的举动,却让他难掩惊讶地抬起了眸子。
    是谁阻止了他们继续深入?镇南王吗?
    还是说,晏倦已经回到了大楚?
    “怎么了?”晏婉正晃悠著小腿啃点心,见屋內静悄悄的,连忙抬起了眸子。
    自从她射杀卫墨后,右护法便不再对她设防,就算是重要情报,她也能端坐旁听。
    可看右护法现在的样子,似是有什么东西脱离掌控了?
    “无妨,殊途同归罢了,最后的贏家,依旧是我们。”
    右护法眸色渐深,他轻轻揉了揉额角,捡起一旁的桂花糕递给了晏婉,隨即温声道:
    “殿下,大黎如今已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属下建议,立刻赶往乾陵。”
    他这一生中,最为忌惮的便是晏倦,后者屡屡破坏他的计划,让他不得不转变策略重新布局。
    而今,他必须要先他一步抢占先机,否则,他辛苦营造的大好局面,又將功亏一簣。
    而这一次,右护法绝不允许自己失败!
    “好啊,不过,护法所说的乾陵,究竟在什么地方?”
    晏婉佯装懵懂地抬起了眸子,却见右护法神秘地摇了摇脑袋,“具体位置属下也不知道,只能前往那里一一探寻。”
    “这样啊。”
    他还是防著她。
    眸中划过一抹暗色,晏婉擦了擦手心,“何时出发?”
    “就现在。”
    现在?他难道就不担心大黎生变吗?
    而且,若是立即出发,她要如何传信?
    “从现在起,殿下便留在我身边,由我贴身保护。”
    晏婉:“……”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她被右护法跟隨了。
    只是,能不能不要蒙眼睛!
    “一切为了古国,殿下,请吧。”
    扶著晏婉的手臂,右护法轻轻掀开了车帘。
    “呵呵,好。”
    能將保密工作做成这样,怪不得晏倦迟迟没有找到他。
    晏婉摸索著走进了马车,一开始还能记住方向,隨著马车越来越晃,她竟是点著脑袋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来到了一处深山老林。
    “为了不引人注意,这一路上便辛苦殿下了。”
    捂著顛成八瓣的屁股,晏婉哀嚎一声,“不辛苦,命苦。”
    她抬脚来到火堆旁坐下,又好奇地打量四周,最终,放弃了认路。
    接下来的几日,皆是如此,直至,听见一道熟悉的口音。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这是,南里坡的跑堂小二?
    右护法竟是带著她回到了大楚京城?
    难道,乾陵便在京城下面?
    呼吸一滯,晏婉佯装腰痛地动了动身子,可右护法却不由分说地点住了她的穴道。
    “殿下,得罪了,待过了这里,我自会为你解开。”
    这混帐!
    晏婉默默在心中將右护法喷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极乖巧地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断不会胡来。
    很快,右护法的人便在客栈置办了乾粮,又若无其事地上了马车。
    “快了,就快了。”
    指尖微颤,右护法轻轻掀开帘子,看著那高山大峰,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目光。
    “我们这一脉,足足找了乾陵百余年,如今,终於要被我发现了!”
    本不该存在於这世间的逆天神器,终於,要现世了!
    “殿下,我说过,定会让你震惊於古国过往的辉煌,如今,我便让你开开眼!”
    从南里坡离开后,右护法的情绪便一直处於亢奋当中,直到晏婉睡了一觉醒来,他还是那副激动到快要晕过去的模样。
    直到,马车在黑夜中稳稳停下。
    “走吧殿下,这便是我们的目的地。”
    此行他已无法回头,所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咔噠——
    不过一个分神的功夫,晏婉便被右护法套上了一只手銬,而另一端,则在他的手上。
    “殿下,我们已经无法回头了,从现在起,我生你生,我死,你亡。”
    瞳孔一缩,晏婉暗骂了一声疯子,不过这地方是……
    西山煤场?
    她记得,北璃卓与晏倦曾与她共同坠入密道,离开之际又遇上了高相的僕人,得到了一份地图。
    而迄今为止,晏倦仍未破解那地图的用处,难不成……
    “我的人只能確定大概位置,具体在何处,还需我们亲自寻找。”
    “至於这天下,已经乱了,哈哈哈。”
    他布局多年,又接手了先辈留下的隱秘暗探,就算是晏倦提醒诸国清洗过一回,他们的力量仍十分庞大。
    这一次,他引爆了所有潜藏的势力,就是要让这天下征战四起、民不聊生。
    除此之外,他还要那些盯著他的人,无暇再与他作对!
    “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故意配合右护法的计划,究竟是对是错?
    这是晏婉头一次对晏倦以外的人,生出惧怕。
    只因他的图谋,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殿下,与我一起吧。”
    不管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晏婉都必须陪他走过这最后一程!
    眸中满是厉色,右护法手掌一挥,分出一部分人守在了矿洞外,而另一批人则提剑杀了进去。
    不消片刻,晏婉便听到了一阵悽厉的哀嚎声。
    右护法他,竟是杀了矿场所有人!
    “如何能让这些小嘍囉挡了我们的路?殿下,请。”
    心中一片寒凉,晏婉被右护法拉得一个踉蹌,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都踏进了那片血腥炼狱。
    残肢断臂、鲜血淋漓,右护法不仅是在肃清战场,还是在警告她!
    事到如今,晏婉已无路可退!
    “挖到哪儿了?”
    矿洞內灯火通明、错综复杂,晏婉怎么也没想到会再一次踏入这里,早知如此,她便应该將那张地图死死记在脑中!
    “护法,就在前方不远处。”
    接应的人毕恭毕敬地將右护法引了进去,只一眼,晏婉便僵在了原地。
    只因那墙壁上,刻著一幅幅壁画,其恢弘的气势隨著每一次落笔直击人心,仿佛能透过它,看到百余年前的辉煌与盛大。
    另一边,右护法细细观摩著那些壁画,到了最后,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天佑我古国,找到了,我终於找到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