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槿汐眉眼弯弯地看著江怀瑾,猛地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然后迅速把烧得发烫的脸蛋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出卖了她所有的心动和羞赧。
    江怀瑾低低地笑了起来。
    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到她的脸颊上,让她觉得更烫了。
    他收紧手臂,將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抱著,听著河水流淌的声音,感受著彼此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在她耳边开口。
    “该回去了。”
    苏槿汐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却主动拉住了他的手,转身往酒店的方向走。
    “走吧,江先生。”
    她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又有活力。
    “回去养精蓄锐,明天好让l&v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溯光向晚』。”
    江怀瑾看著她重新充满斗志的纤细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反手握紧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那vlog的第一条標题,你想好了吗?”
    他走在她身边,轻声问。
    苏槿汐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就叫,《江先生和苏小姐的巴黎私奔日记》。”
    江怀瑾的脚步一顿,隨即失笑。
    “私奔?”
    “不然呢?”她回过头,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路灯的光在她眸子里跳跃。
    “我们可没带摄影师哦。”
    昨夜那个关於“私奔日记”的玩笑,最终以苏槿汐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求饶著保证“標题一定正经”而告终。
    一夜好眠。
    第二天,雨过天晴,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整个阳台,將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染成了金色。
    苏槿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江怀瑾端著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从客厅走出来。
    他看见苏槿汐正沐浴在晨光里,柔软的髮丝都泛著一层好看的金边,整个人温暖得像一幅油画。
    “早啊汐汐。”
    他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她。
    苏槿汐捧著温热的杯壁,轻啜了一口香醇的咖啡,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她声音里还带著刚睡醒的慵懒问道:“我们今天去哪儿?”
    江怀瑾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被阳光亲吻的城市轮廓上。
    “没有安排。”
    他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就顺著塞纳河走。”
    “走到哪儿,算哪儿。”
    这个提议正中苏槿汐下怀。
    两人换上轻便的衣服,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再次从酒店溜了出去。
    没有司机,没有摄影团队,只有他们两个人。
    阳光在波光粼粼的塞纳河水面上跳跃,河岸边的绿色铁皮书报亭一个挨著一个。
    摊主们懒洋洋地晒著太阳,偶尔有游客驻足翻看泛黄的旧书和海报。
    一群鸽子在广场上旁若无人地散步,被跑过的小孩子惊起,扑棱著翅膀飞向天空。
    苏槿汐挽著江怀瑾的手臂,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感觉真好。”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阳光、河水和青草混合的味道。
    江怀瑾侧头看著她被风吹起的长髮,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去过。
    这就是他想要的旅行,只是因为他想和她一起,看看这个世界。
    他们正沿著艺术桥慢慢走著,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们。
    “小姐,小姐。”
    两人循声望去。
    不远处的一个画架旁,坐著一位头髮花白,戴著贝雷帽的街头画家。
    老人看到苏槿汐,眼睛一亮,用带著浓重且生硬的法语热情地招手。
    “女士你很漂亮,可以为你画幅画吗?”
    他指了指苏槿汐,又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画板。
    苏槿汐愣了一下。
    当著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的面,她下意识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悄悄拉了拉江怀瑾的衣袖,眼神里带著一丝求助和退缩。
    江怀瑾却眼睛一亮,低头看了一眼有些害羞的苏槿汐,然后毫不犹豫地对那位画家点了点头。
    “好,画一张。”
    苏槿汐还没来得及反应,江怀瑾已经走上前去,用流利的法语和画家交谈起来。
    他很快就谈好了价格,並且十分爽快地付了钱。
    这下是赶鸭子上架了。
    苏槿汐只好硬著头皮,在画架前那张小小的木凳上坐了下来。
    她面对著画家,也面对著桥上来往的好奇目光,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她努力想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但嘴角的肌肉却有些僵硬,怎么都笑不自然。
    双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好拘谨地放在膝盖上。
    江怀瑾没有催她,也没有让她“放轻鬆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
    他走到画家的身边,弯下腰低声和他交流了几句。
    江怀瑾伸手指了指太阳的方向,又指了指苏槿汐的脸颊,似乎在討论著光线和角度。
    苏槿汐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个专注的江怀瑾吸引了过去。
    他站在那里逆著光,温暖的阳光为他俊朗的侧脸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边。
    神情认真专注,连眼里的光都好像比平日里更深邃。
    一股暖流,就这么毫无预兆地从苏槿汐的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她看著这样的他,所有的紧张和不自在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向上扬起。
    一个发自內心的、不带任何修饰的,无比灿烂的笑容,在她脸上悄然绽放。
    “parfait!ne bougez pas!”
    “就是这样!別动!”
    画家像是发现了宝藏,兴奋地低喝一声,手中的炭笔立刻在画纸上飞速地舞动起来,沙沙作响。
    他要抓住这一瞬间,抓住这个女孩眼睛里,那藏不住的名为幸福的光。
    江怀瑾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回到原来的位置。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画家终於停下了笔。
    他满意地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后小心翼翼地將画纸从画板上取了下来。
    江怀瑾走上前,接过了那幅画。
    那是一幅素描。
    画纸上的女孩,有著一双月牙般的眼睛,眼神明亮清澈,笑容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画家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笑起来时最动人的神態,那份发自內心的喜悦,几乎要从纸面上溢出来。
    江怀瑾端详了许久后抬起头,看向面前还带著一点点茫然的苏槿汐。
    “画得很好。”
    苏槿汐刚想鬆口气,就听见了他的下一句。
    “但还是没你本人好看。”
    这句直白又老套的夸奖,偏偏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带著让人无法抗拒的真诚。
    苏槿汐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衣角,嘴里小声地嘟囔。
    “油嘴滑舌。”
    江怀瑾笑著,將画纸小心翼翼地卷好,放进一个画筒里。
    隨后走到不远处的长椅旁,拿起了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放在那里的相机。
    苏槿汐这才发现,手机一直立在那里,镜头正对著她刚才坐著的方向。
    “你还录下来了?”
    她有点惊讶。
    “嗯,延时摄影。”
    江怀瑾收起手机,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这么珍贵的画面,当然要记录下来。”
    “以后可以放进我们的vlog里,標题就叫《论老板娘的诞生》。”
    苏槿汐被他逗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谁要当老板娘了!”
    她嘴上抗议著,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两人牵著手,继续顺著河岸往前走。
    灿烂的阳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苏槿汐看著地面上紧紧挨在一起的两个影子,心里被一种满满当当的幸福感填满。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对了,你刚才跟那个画家说什么了?”
    “怎么他突然就那么激动?”
    江怀瑾脚步没停,只是侧过头,看著她的眼睛。
    阳光落进他的眼底,像是有星辰在闪烁。
    他牵著她的手,声音低沉又清晰。
    “我告诉他。”
    “要把我眼里看到的光,画进你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