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伦哼著歌,走在洒满夜色的石板路上。他现在心情很好。
    命骰教团的事情暂时还轮不到费伦去操心,天塌下来有伊瑟琳顶著;哈森商会的事情告一段落,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克拉拉会从公会那边一点点收集情报。
    之前的委託已经全部完成,接下来就是一边接受伊瑟琳的训练、一边享受难得的假期。
    有钱有閒事事顺,费伦觉得自己脚步都有点飘忽了,连忙收敛嘴角的笑意。
    说起来,也不知道夏莉好点没有,他只知道女孩子每个月这几天很够呛,但具体怎么回事儿...他也没地方问。
    想到夏莉,费伦心里就像是有只猫在他心里嘎吱嘎吱挠猫抓板,叫他坐立难安。
    那天夜里他对夏莉说的那番话...那是表白吧?那应该可以算是表白了吧?
    夏莉这姑娘他是真喜欢。
    直率、真诚,人也好看。最重要的是她对费伦无条件的信任,偶尔还犯点儿迷糊,像邻居家总是要人照顾的小妹妹,让费伦不由自主地將目光落在她身上。但——
    “唉...还是草率了啊!!”
    一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欧亨利式结局”,费伦就悲愤难平。人生聊过了,气氛也到位了,就差那么临门一脚这事儿就成了,结果还没等到回应就被打断。
    话又说回来,夏莉对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银花树下的那个吻,还有那天在浴室里,她的態度和表现应该没有什么误解的余地了,为何却迟迟没有回应呢?
    费伦打了两辈子光棍,还是头一回试著去揣摩女孩的心思,实在是二丈的矮人摸不著头脑。
    一想到那天在浴室里,夏莉那副欲语还休欲拒还迎的模样,费伦就满心焦躁,心烦意乱地挠挠头,下定了决心。
    “想不通...算了,今晚就先奖励一下自己!”
    他拿出钥匙,还没进门就被屋里冷清沉重的空气激得一皱眉。
    屋里没有开灯,客厅里还跟他离开时一样整洁,没有说话声、没有脚步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玄关处迴荡。
    费伦轻轻合上门,目光迅速扫了一眼厨房。灶台上准备的饭菜是一点儿没动,连锅盖都没被掀开过。
    “夏莉?帕克?”
    月光从窗台上探出头,將家具的影子拖得老长。费伦轻手轻脚的踩著台阶,木板在他脚下发出吱嘎细响,手掌已经悄悄按在了石之书的书脊上。
    哐啷、哐啷......
    没有人回应,金属磕碰的单调声响从黝黑走廊的尽头传来,除此之外,屋里听不到任何响动,寂静得让人发毛。
    费伦从楼梯口悄悄探出头,朝走廊上张望。
    “...唉不是,帕克你干嘛呢?”
    帕克正趴在走廊上,满脸幽怨地用两只前爪捂著耳朵,用嘴筒子一下一下扒拉著它面前已经空空如也的食盆。
    “汪!老大你终於回来了!”
    帕克蹦起来,一出溜躲进费伦身后,耳朵都塌下去了。
    “咋了,给你嚇成这样儿?夏莉呢?”
    “夏莉、夏莉在屋里,一直在叫老大你的名字,还发出奇怪的响动。我喊她她也不理我。老大,你说夏莉会不会被恶灵附身了?”
    帕克从费伦身后探出头来,推了推费伦的脚后跟,喉咙里发出呜呜声。它有胆子对体型大自己好几倍的蛮牛低吼,却唯独对幽灵之类的东西没辙。
    “按照常理来讲,应该是不会...”
    除非夏莉忽然变成了一位四十岁中年离异去调查精神病院的警探,否则这种事轻易不能发生。
    “喏,给你带了肉乾,吃去吧。我瞧瞧怎么个事儿。”
    费伦將手里的纸袋搁在地上,手伸向那扇紧闭著的门。听到『肉乾』二字,帕克的注意力被迅速转移,叼著袋子溜达向楼梯口,把费伦独自留在了走廊上。
    “夏莉?我回来了,你还好吗?”
    吱嘎...
    费伦伸手轻轻一推,原本紧锁的房门缓缓开启,合叶发出的摩擦声在走廊上迴荡。
    房间里乱成一团,衣服、枕头被丟得到处都是,床单无精打采地耷拉著,那本她从不离身的法术书翻开几页、又被人隨手扔在地上。
    一团米白色蜷缩在墙角打著颤,月光从没拉瓷实的窗帘缝隙中漏进来,照亮了窗台附近的地面,反倒显得房间中更加昏暗。
    “夏莉...?”
    费伦觉得气氛诡异,但究竟是哪儿不对他也说不上来,於是迈步踏入房间,脚步却不自觉地放轻了。
    或许是听见了费伦的呼唤,那团米白色的被单摇摇晃晃地站起,缓缓转向他,意义不明地嘟囔声从被单底下传来。
    “费...伦...?”
    哐!
    房门忽然被锁上,浅蓝色的法师之手在他身后消散。
    不好,踏进陷阱了!
    费伦心底大呼不妙。还来不及等他转身,那团米白色便飞奔而出,踩著床垫一跃而起,朝费伦扑来!
    哐当!
    费伦身体后仰,下意识伸手接住那柔软地腰肢,夏莉带球撞人,直直创在费伦脸上,將他扑倒在地。
    飞舞的被单好似飞鼠的翼膜般张开,將两人缓缓覆盖,夏莉毫不犹豫地俯身,一口咬在费伦的脖颈上!
    苦也!要尸变啦!故事要按照这般发展下去,一会就该有个工资很高的分头男子举著手枪进来了。
    遗憾地是,除了脖子上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刺痒,费伦只感觉到满脸的柔软与光滑,支吾著说不出话来。
    “费伦...嘿、嘿嘿嘿...!”
    夏莉的痴笑声从头顶传来,念叨著他的名字。点点月光从被单底下探出头来,照亮她燃烧著情慾的眼眸,顺著她光润的肩头滑向那一抹蜜色。
    没有腿环、没有背带、什么都没有。失去了束缚的柔软曲线肆无忌惮地衝击著费伦摇摇欲坠地理性。论力量水平夏莉与费伦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可偏偏费伦就这样被她压倒在地,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夏莉,你——唔?!”
    费伦刚刚从那几乎令他窒息的柔软之中挣脱出来,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夏莉捧住脸颊,四唇相贴。
    “?!?!?!”
    灵巧地温润撬开他的嘴唇,在他舌尖上轻轻一点,费伦的眼睛缓缓瞪大了,连忙拍拍夏莉的肩膀。
    “噗哈——”
    浅蓝色的魔力泛起些许玫红色,在她的眼中跳跃,顺著她背上的汗珠滚落。
    “这样就是我贏了...”
    晒好棉被般的乾爽香味闷在被单里,与费伦逐渐粗重地鼻息混作一团。夏莉低下头,焦急地扯开费伦的衣领。
    “抱歉啊,费伦。”
    夏莉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舔了舔嘴唇。
    “我原本不想让你看见这幅模样的,可谁叫你这么诱人呢?”
    体贴、可靠,丝毫不嫌弃自己的异常,还对自己说出那番话。
    自己怎么可能不喜欢上这样的费伦呢?偏偏他还那么受欢迎,像自己这样的异类只能用这种手段,先下手为强。
    “都是你不好,费伦...明明都已经告诉你了,我是个怪胎,你却还是满脸傻笑的在我身边打转....”
    夏莉痴痴地笑著,却忽然落下泪来,满眼混乱地又哭又笑,浅蓝与玫红在她指尖纠缠、跳跃。
    “对不起啊,费伦。今天我说什么都要把你——唔!”
    若是论起力量水平,再来两个夏莉也不是费伦的对手。没等她说完,费伦便握住她的手腕翻身而起,蛮横地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
    四唇相贴,费伦试探著她的反应,牙齿笨拙地磕碰在一起。
    “...所以,你是想说话、还是继续?”
    一双大手捧起她发愣的脸颊,那双墨色的眼眸中摇曳著火苗。疑惑、懊恼、不甘心,只有一点与她相同,他也不打算就此作罢。
    “唔呜——”
    月光羞红了脸,从窗帘的缝隙中悄悄退出房间,將时间与空间留给两颗火热的心。
    咚、咚、咚......
    帕克从窝里疑惑地抬起头,望向不断发出响动的楼板。
    一定是夏莉被恶灵附体了,老大正在用他的物理魔法为夏莉驱魔。嗯,一定是这样。
    帕克点点头,趴回窝里,抬起前爪捂住耳朵。
    南无三,何等激烈的对决!
    想必这样一来,夏莉体內的恶灵就会被驱逐,自己看门有功,明天要向老大討肉排吃!
    “不愧是老大,真厉害。”
    楼板上,沉闷的声响和震动仍在不断传来,帕克甩了甩尾巴,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