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费伦埋头苦干,將推车上的泥土一铲一铲倒进黑漆漆的洞里,对著手里的铲子自言自语。
    “投石术加油腻术加焰拳,等於燃石锥。那如果我反过来呢?”
    就像是裹麵包的油纸那样,用投石术製造一颗空心石弹包裹油腻术生成的黝黑重油,再用焰拳投出去,砸在敌人脸上再炸开。
    “那不就是凝固汽油弹了吗?”
    敌人该怎么应对呢?
    硬接?石弹裂开,里面的重油劈头盖脸地泼下来;不接?带著火的石弹砸到脸上,该炸还是炸。
    “躲开是最合適的选择。汽油弹的飞行速度不如钻头快,躲起来难度不是很大。而且造成的燃烧地面不光限制敌人,也限制我自己的走位,不能乱用。”
    费伦支著铲子,盯著半空中滴滴答答往下漏油的燃烧石弹,沉思良久。
    这一次没有提示研发出变体,看来对於法术变体的判定是『是否主观改变法术性质』,石弹变钻头是变体,只是单纯地將几个法术组合在一起的燃烧石弹不能作数。
    “果然这个奖励没那么好拿,本来还想討个巧呢,小气。”
    消耗方面又是如何呢?
    费伦眯起眼,仔细感受著体內的魔力变化。
    投石术是基础的地系攻击法术,消耗比法师之手要高,他还將其压缩旋转,在这个过程中又消耗了一部分魔力,再加上油腻术和焰拳,这等於是一口气释放两个瞬发法术外加两个咏唱法术。
    若是换做一般的法师学徒,两个钻头丟完就该直接晕过去,但得益於【大地之子】的效果,单纯地施展投石术,费伦居然感觉不到自己体內的魔力有明显变化!
    只有在进行法术组合,將其变成燃烧钻头之后,费伦才感觉自己体內的魔力开始下降了大约十分之一,隨后迅速被涌入体內的大地元素填平。
    “...这是不是太变態了一点?”
    等天亮了,可以让夏莉试一试组合施法的消耗水平,如果【大地之子】带来的元素亲和效果能够一直维持在这个水准,那么他还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在此之前——
    “下次做实验一定要去找个靶场,再也不搁家里练了...”
    这都已经第三车了,究竟要填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天都快亮了啊!
    费伦欲哭无泪地铲起泥土倒入洞中,推著空空如也的推车跑向镇外。
    ▽
    夏莉.卡森特醒得很早。
    在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雀的啼鸣时,她就已经睁开了双眼。
    一方面是她身为冒险者的习惯,委託不等人,起晚了就接不到好工作,对於低阶冒险者而言意味著今天要开天窗了;另一方面,她压根就睡不著。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伸长胳膊捞起床边的日历確认日期——一、二、三...还差整整三天才到阴月的二十一號。
    “这不对,这根本不对!肯定是日子提前了!”
    夏莉將手里的日历一甩,裹著被子栽回床上,蚕宝宝似的胡乱扭动,从被子裹成的蝉蛹里探出一张红得发烫的小脸。
    一定是自己古怪的魔力在作祟,自己怎么可能那么...那么的不检点!
    先是闯进浴室,搂著费伦的肩膀,最后还想、还想——
    “呜呜...!!”
    夏莉脸颊发烫,就连指尖都泛著健康的红色,轻抚自己的嘴唇。
    如果当时没有被打断,就这样亲下去的话,会是什么感觉呢?
    她花了一整晚试图忘掉那尷尬记忆,却发现脑海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愈发清晰。他眼神的热量、被打湿的头髮、肩膀和锁骨的弧度,还有、还有那道挺立的神秘黑影。
    “...大概是有这么长吧?”
    夏莉回忆著那道黑影的长度,手掌放在自己小腹上轻轻比划。
    她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但那个尺寸,真的能...?
    “?!”
    她猛地回过神,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脑袋哐哐撞床垫,被子和枕头早就经受不住她的“肆虐”,唉声嘆气地滚落在地板上。
    夏莉.卡森特!你究竟在干什么啊!!
    明明是自己主动,半路却忍不住逃跑了,事后又花了一整晚去回忆细节。这不就是闷、闷s——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夏莉从床上蹦起来,两脚胡乱蹬著拖鞋,噼里啪啦地衝出房间。她要去找费伦,跟他解释清楚,挽回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自己昨晚只是魔力性质异常带来的后遗症,才不是闷、闷骚呢!
    “费伦——...?”
    夏莉推开虚掩著的房门,从门框边探出头来。
    房间里空无一人,就连被子都没有摊开过,依旧叠得整整齐齐。床上散落著几张捲轴,夏莉捡起其中一张扫了一眼,又轻轻放下。
    那傢伙,又跑到哪里去折腾新魔法了?
    每次一扯到魔法,那个成熟可靠的费伦就像是拿到新玩具的小孩,总是忍不住要拆开来研究,再折腾出点儿新花样。他对魔法、对这个世界总是怀揣著令人敬佩和羡慕的好奇心。
    想到费伦那双孩子气的、闪闪发光的眸子,夏莉忍不住轻笑一声,躡手躡脚地朝楼下走去。
    帕克正在窝里打著盹,那个窝是她用旧窗帘给它缝的,里面塞了碎布和棉花。她很喜欢这只会说人话的狗朋友,它中意这个礼物真是太好了。
    夏莉悄悄伸手,挠了挠帕克的耳朵,帕克哼唧一声,甩了甩尾巴,换个方向接著睡。
    “呵呵。”
    虽然它昨晚撞破了自己的好事,但看在它这么可爱的份上,自己就不追究它了。
    不在房间,也不在客厅,连暂时空置的铁匠铺偏房都找过了,哪里都没有费伦的影子。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夏莉轻轻推开门,门廊上洒落的晨光让她微微眯起眼睛,紧接著,她便找到了自己一直在找的那道身影。
    费伦半躺著门廊前的台阶上,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身上满是泥土,脸上还带著些许黝黑的粘稠痕跡。似乎梦到了什么好事情,他咧著嘴笑著,无意间挠了挠脖子,像个玩累了倒头就睡的小孩。
    “费伦...费伦?醒醒,在这里睡会著凉的。”
    夏莉伸手抚摸他的脸颊,轻声呼唤他的名字,嘴上是想要叫醒他,手上的力道却轻得连只蚂蚁都拍不走。
    “真是的...”
    夏莉瞧著他这幅模样,嘆了口气,眼里是掩饰不住地柔软笑意。
    自己还能说什么呢?片刻前还充斥她脑袋的羞赧、衝动,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被清晨的微风轻轻拭去,只留下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温和喜悦。
    夏莉在他身旁轻轻坐下,脑袋倚靠他的肩膀,感受著他略高於自己的体温,紧紧搂著他的胳膊,像是怀抱著心爱的抱枕。
    “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坠入梦乡。
    ▽
    当克拉拉按照科林给的地址找上门来,映入眼帘地便是这样一番甜得粘牙的景象。
    相互依偎的少年少年正安然入梦,呼吸平稳,即便是在梦里,嘴角仍不自觉地带起笑意。黑黄色的牧羊犬趴在他们脚边,像一位忠心耿耿的守门员,正抬起头来,乌溜溜地眼珠子好奇地打量著面前的来客。
    克拉拉捂著额头,深深地嘆了口气。
    “...你这是在干嘛啊,费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