嗞啦——!
    费伦猛偏头,擦著他脸颊飞过的青绿色射线散发著令人皱眉的不祥气息,光是被它蹭过,就让费伦觉得浑身不適。
    刚刚逃过一劫的萨满举著法杖嘎嘎大笑,法杖顶端又是一道青绿色光团凝聚。
    【衰弱射线】!
    射线的速度比强酸箭要快得多,眨眼之间便出现在费伦身前,正中他身上的岩石盔甲,將半块甲片化作沙尘。
    熊地精趁机一个驴打滚,从费伦的战斧下逃得活命。费伦转劈为削,斧刃在熊地精肩膀上削下一大片血肉,却没能砍下它的脑袋。
    又是一道射线飞来,费伦皱著眉头抽身躲避。熊地精双手抓握剑柄,將大剑高举过头,面朝费伦摆出剑势,萨满在它身后乱蹦乱跳,手里的法杖示威似的挥舞个没完。
    “哦?很专业嘛。我赶时间,你们一起上吧。”
    费伦双手握住斧柄,土灰色盔甲將他的身体牢牢包裹,嘴角笑意更甚。
    这让他想起了上辈子跟同学玩兵击的日子,只可惜,眼前这只齜牙咧嘴的熊地精比他那些朋友们长得难看太多了。
    唰!
    熊地精踏前一步,大剑当头劈来!费伦手中战斧调转,迎著剑身往身侧一拨,大剑的剑刃偏向一旁落在空处,费伦顺手將斧柄往前一戳,斧柄末端尖锐的配重球直直刺向熊地精面门!
    熊地精大惊,顾不得攻势连连后退,大剑劈出未收,腰腹间空门大开。
    费伦虚晃一枪,斧刃再转,横斩!
    熊地精这才发觉上当,慌忙抽回大剑试图格挡。太迟了,斧刃带起的寒风已经近在咫尺。
    嗞啦——!
    熊地精身后的萨满挥出一道射线,费伦变向旋身、迈步,躲过这招偷袭的同时,借势转动腰腿,抡圆的战斧划出一道弯月,砸在熊地精匆忙举起的大剑上。
    鐺!
    金铁交击,火花爆涌。精钢战斧的斧刃上闪过一道电光,在大剑的剑身上留下一道显眼的豁口,由凡铁锻造的大剑居然在碰撞下產生了肉眼可见的损伤!
    熊地精眼里闪过一丝肉痛。
    这把大剑是它砸烂了某个倒霉冒险者的脑袋,从他手里抢来的。跟了它好长时间,没想到就用来格挡了这么一下,就险些损毁。这个出工不出力的萨满,只知道拿它当肉盾!早知道萨满这么废物,就应该多要点报酬!
    来不及等它多想,费伦的战斧已经带著恶风挥到脸上,斧刃上的寒芒颳得它脸皮生疼。
    鐺!!
    斧刃狠狠砸在剑身上,从大剑上传来的凶狠力道震得熊地精虎口发麻。费伦双手抓握斧柄,將斧刃缓缓推向熊地精的脑袋,嘴角带著彪悍的笑容。
    只有近在咫尺的熊地精能够看到,那双墨色眼眸中没有丝毫的笑意,只有一阵阵带著寒意的精光流淌。战斧斧刃牢牢卡住剑身,费伦拽著它不断转动方向,竟是拿它当了肉盾,用以隔绝萨满的法术威胁!
    “嘎!白痴!”
    萨满在熊地精身后跳著脚叫骂。它倒不是担心误伤熊地精,只是觉得如果自己的法术把熊地精打死了,这个恐怖人类的斧子就该落在自己头上了。
    最好就是熊地精能够跟这个人类同归於尽,自己坐享所有战利品,还能少支付一大笔僱佣金。
    熊地精气得脑袋直冒烟,却拿萨满毫无办法。如果可以,它也很想儘快解决掉眼前这个难缠的人类,但鬼知道这个人类哪来那么大力气,它连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就是甩不开这个傢伙的斧子!
    “嘿嘿,你现在双手动不了,对吧?”
    费伦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突然转推为拉,双手握住斧柄猛地一拽!
    力道的忽然变向让熊地精猝不及防,双手下意识地抓住大剑,身体被拽得朝前踉蹌。
    费伦鬆开战斧,撞角在膝盖的岩石盔甲上悄然凝聚,朝著熊地精的两腿之间猛地一撞!
    “嗷嗷嗷——!!!”
    一股足以摧毁所有雄性理智的剧痛从它两腿之间传到脊椎、再直逼脑髓,熊地精什么都顾不上了,两手捂著腿间哀嚎,鼻涕眼泪撒了一地。
    费伦抽回膝盖,尖锐撞角上还带著丝丝血跡,右拳紧握,土灰色盔甲化作有稜有角的坚硬拳套。
    上勾拳!
    哐!
    拳锋与熊地精伸长的下巴亲密碰撞,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断裂的牙齿和著血水喷出。
    费伦身后,深灰色的法师之手已经捞起战斧,抡出一道寒芒,直直砍在熊地精腰间!
    咔嚓!
    熊地精只觉得身体一轻,视线骤然偏斜,半截身子倒下,內臟流了一地,口鼻处满是鲜血。
    “嘎?!”
    萨满傻乎乎地举著法杖,还没想明白自己的打手怎么忽然变成了两截,被岩石盔甲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拳头便狠狠捣在它的肚子上,顶著它飞上半空。
    被土灰色岩石包裹的赤红火焰,在翻涌魔力的催化中急剧升温、碰撞,化作一颗焰拳爆弹,最后在地精萨满惊惧的目光中轰然炸裂。
    轰!
    “臥槽!”
    费伦连滚带爬地躥出去老远,这才免去了被地精萨满浇个一头一脸的下场。
    “这招得慎用!我可不想顶著满身內臟回去洗澡。”
    【您击杀了熊地精,bp+15】【您击杀了地精萨满,bp+10】
    【当前bp:70】
    “娘嘞,打地精也太不划算了!”
    杂兵又多又费事还不给点数,打了两个头领才给25点,这还没有一只漆皮蛮牛来得多呢!看来以后还是儘量少接取跟地精有关的委託吧。
    “只能希望这个巢穴里屯了些好东西吧。”
    费伦鬱闷地摇摇头,从法师之手那儿接过战斧,將目光投向后方的洞穴入口。
    ▽
    洞厅的另一边,地精嘍囉们的清剿也已经来到了尾声。
    若是一对一,身材矮小的地精绝无可能是冒险者们的对手,一旦失去了数量优势,这些地精嘍囉们也就是比较会喊叫的活靶子而已。
    在黑暗云雾、浓烟以及冒险者们的穷追猛打之下,三十只地精,能站著的没有能喘气的多,能喘气的没有地上躺著的多,只剩下零零星星几只还在负隅顽抗。
    “滚蛋!”
    嗖——!咚!
    柯雅一脚踹飞面前举著棍棒的地精,格恩的箭矢在半空中就將它射了个对穿,尸体如同破麻袋般摔在地上。
    “还剩下三只,不要放鬆警惕。费伦已经搞定了,我们也加把劲!”
    哐!
    科林一盾牌砸偏地精手中挥舞的弯刀,长剑挺出,直直刺入地精的胸口,目光迅速扫视著战场,瞧见那地精萨满在半空中炸成一团血花以及费伦抱头鼠窜躲避碎肉的身影,花了点力气才压下嘴角的笑意。
    死伤惨重的地精们终於想起要绕过前卫的防线,优先解决掉维持法术的夏莉。一只地精艰难地爬上岩石,朝专心维持法术的夏莉扑去。
    咔。嗖!
    扳机扣下,小巧地弩箭没入地精没有毛皮保护的肩膀。
    这点伤害尚且不足以致命,地精发出一声哀嚎,动作停顿了片刻。就这么短短一点时间,便足够科林的盾牌带著风声砸在它的后脑勺上。
    “差不多了,夏莉,解除法术吧。”
    “呼——,好的!”
    夏莉鬆了一口气,手掌合拢,黑暗云雾悄然消散,露出其中的尸体以及少数几只还在哀嚎的地精。她抹了一把光洁额头上的汗水,重新给手弩上弦。
    “终——於打完了!”
    柯雅抡起大剑,砍翻面前最后一只地精,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我再也不想看见这些绿皮丑八怪了,砍都砍腻了!”
    格恩难得的没有吐槽,而是苦著脸,感同身受的点点头。柯雅只需要擦擦剑就好,他还得满世界去回收自己射出去的箭矢,没有箭矢的游侠就像是没有翅膀的鸟,只能满地乱走。
    帕克被烟燻得头昏脑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吐著舌头趴在地上直喘气。夏莉连忙上前,拿出水袋,往它鼻子上洒水。
    数量多、烦人、不值钱,这就是地精。听说有冒险者专门猎杀地精,甚至以猎杀地精为乐,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好了,去跟费伦匯合,准备打扫战场。两人一组,不要放鬆警惕,很可能还有漏网之鱼,不要走得太远,发现异常情况就大喊。”
    科林甩了甩髮麻的胳膊,叮嘱道。
    队员们点点头,走向下方的洞厅中,沿途消灭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地精。
    “队长。”
    费伦朝眾人挥挥手,指向脚边被地精们踩成一团的破布,以及满地的白骨。那破布似乎曾经是马车车罩的一部分,布料上依稀可见载著金幣的车轮图案。
    那是哈森商会的標识。
    “我们好像找到那只失踪的商队了...呃,至少找到了他们剩下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