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初把你放到吕州，是怎么跟你说的？
我支持你拆月牙湖美食城，给你撑腰，给你放权，结果你拆了两个多月，拆出什么进展了？
啊？”
沙瑞金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易学习耳朵发麻。
“现在倒好，美食城一平米没拆，赵瑞龙投降了，你们吕州市委市政府也跟著投降了？
谁让你们同意惠龙集团把美食城移交省国资委的？
啊？
张春平要报文件，你易学习就眼睁睁看著？
你就不会拦著？”
沙瑞金是真的气坏了。
他本来想著，就算拆迁慢一点，只要易学习在吕州盯著，总能找到高育良当年违规批项目的证据，总能把月牙湖这把火烧到高育良身上。
结果现在倒好，赵瑞龙直接把美食城上交省国资委了。
许知远肯定会签批同意，到那时这事等於板上钉钉了。
真等美食城成了省国资委的资產。
再做个排污改造，达標营业。
他沙瑞金当初在民主生活会上拿月牙湖攻击高育良的事，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人家会说：高育良当年批的项目，现在在许知远手里规范运营、造福百姓，他沙瑞金是揪著旧帐不放，就是故意整人。
这个政治后果，他承担不起。
“沙书记！沙书记您听我解释！”
易学习急得声音都变了，连忙甩锅。
“这件事我也是刚知道！
张春平同志事前根本就没跟我商量，连夜让办公厅写了文件，直接就报省委了，我连文件內容都是今天开市委常委会的时候才看到的！
我拦了，我拍桌子反对了，可我拦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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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拦不住？”
沙瑞金本来就气，听见易学习甩锅，火气更大了，声音里都带著冰碴子。
“你是吕州市委副书记、代市长！
你在吕州是干什么吃的？
张春平不通知你，你就是瞎子？
你就是聋子？
这么大的事，你事前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我把你放到吕州，是让你当吉祥物去的吗？”
“易学习我告诉你，你等著！
我能把你从正处级的管委会主任提到副厅级代市长，我就能让你从哪来，回哪去！
这件事我跟你没完！
你等著！”
“啪！”
电话被狠狠掛断，听筒里传来忙音，嘟嘟的声音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易学习的心上。
易学习举著手机，愣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放下手。
后背的衬衫已经全被冷汗浸湿了，凉颼颼地贴在身上。
他太清楚沙瑞金的脾气了，说出这种话，是真的对他失望透顶了。
搞不好真的会在下次省委常委会上提议撤掉他这个代市长。
他从基层熬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赶上沙瑞金赏识。
眼看著就要转正。
要是就这么被打回原形，他这辈子就完了。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完了。
易学习咬著牙，眼神一点点狠了下来。
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拿出自己的价值，必须让沙瑞金看到他还有用。
移交省国资委？
没那么容易！
易学习猛地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著步，脑子里飞速转著念头。
月牙湖美食城是建在吕州的土地上，是吕州的资產，凭什么直接移交省国资委？
就算要移交，也得先移交吕州市国资委！
只要產权落到吕州市政府手里，以后是拆是改，是停业还是搬迁，还不是他这个市长说了算？
到时候他想拆，照样能拆，照样能给沙瑞金一个交代。
对！
就这么办！
先把接收权爭到吕州手里！
只要美食城在吕州手里，他就还有操作空间，就还有將功补过的机会。
想到这，易学习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市政府秘书长的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发紧：
“老陈，你立刻通知市国资委、市自然资源局、市司法局的一把手，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开紧急会！
研究月牙湖美食城的资產接收问题！”
“记住，是我们吕州市国资委接收！
谁也不许把这个主动权让出去！”
掛了电话，易学习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偏执的光。
他就不信了，他拆不了一个月牙湖美食城。
......
从市委大院出来，易学习的司机开著车往市政府赶...
黑色的帕萨特在吕州秋天的街道上开得飞快。
窗外的树叶落了满地，被车轮碾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易学习坐在后排，脸黑得像能滴出墨来，手紧紧攥著公文包带，指节都泛了白。
他咽不下这口气。
张春平在常委会上给他难堪，其他常委集体孤立他，沙瑞金在电话里骂他没用，放话要撤他的职。
他从基层摸爬滚打二十多年。
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好不容易熬到代市长的位置，绝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滚回去。
只要抢在省国资委前面。
把月牙湖美食城的產权收到吕州市国资委手里，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到时候是拆是改，全由他说了算，拆了美食城，给沙瑞金交了差，谁也动不了他的位置。
车刚停在市政府楼下，易学习推开车门就往楼里走，脚步快得带风。
他没回自己办公室，径直拐向二楼东头的月牙湖美食城拆迁办公室。
这个拆迁办是他到吕州后亲自拍板成立的，从国土、规划、住建、城管、文旅各个局一共抽了二十多个人，专门负责美食城的拆迁动员、商户安置、补偿测算。
易学习亲自任组长...
本来想著三个月內完成拆迁，给沙瑞金一个惊喜。
结果成立两个多月，工作没推进多少，人浮於事的毛病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还有女人高门大嗓的说话声，隔著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
易学习的眉头皱得更紧，猛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靠墙的工位上，四十多岁的向琴正坐在椅子上，腿翘在办公桌边，手里织著一件藏蓝色的男士毛衣，织针在她手里上下翻飞，动作熟练得很。
她是拆迁办成立时从市国土局规划办借调来的...
是国土局的老资格，平时就迟到早退，没人敢说她。
周围围了七八个年轻干部。
有男有女。
都是从各个局抽来的，此刻都凑在向琴身边，听得津津有味。
我支持你拆月牙湖美食城，给你撑腰，给你放权，结果你拆了两个多月，拆出什么进展了？
啊？”
沙瑞金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易学习耳朵发麻。
“现在倒好，美食城一平米没拆，赵瑞龙投降了，你们吕州市委市政府也跟著投降了？
谁让你们同意惠龙集团把美食城移交省国资委的？
啊？
张春平要报文件，你易学习就眼睁睁看著？
你就不会拦著？”
沙瑞金是真的气坏了。
他本来想著，就算拆迁慢一点，只要易学习在吕州盯著，总能找到高育良当年违规批项目的证据，总能把月牙湖这把火烧到高育良身上。
结果现在倒好，赵瑞龙直接把美食城上交省国资委了。
许知远肯定会签批同意，到那时这事等於板上钉钉了。
真等美食城成了省国资委的资產。
再做个排污改造，达標营业。
他沙瑞金当初在民主生活会上拿月牙湖攻击高育良的事，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人家会说：高育良当年批的项目，现在在许知远手里规范运营、造福百姓，他沙瑞金是揪著旧帐不放，就是故意整人。
这个政治后果，他承担不起。
“沙书记！沙书记您听我解释！”
易学习急得声音都变了，连忙甩锅。
“这件事我也是刚知道！
张春平同志事前根本就没跟我商量，连夜让办公厅写了文件，直接就报省委了，我连文件內容都是今天开市委常委会的时候才看到的！
我拦了，我拍桌子反对了，可我拦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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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拦不住？”
沙瑞金本来就气，听见易学习甩锅，火气更大了，声音里都带著冰碴子。
“你是吕州市委副书记、代市长！
你在吕州是干什么吃的？
张春平不通知你，你就是瞎子？
你就是聋子？
这么大的事，你事前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我把你放到吕州，是让你当吉祥物去的吗？”
“易学习我告诉你，你等著！
我能把你从正处级的管委会主任提到副厅级代市长，我就能让你从哪来，回哪去！
这件事我跟你没完！
你等著！”
“啪！”
电话被狠狠掛断，听筒里传来忙音，嘟嘟的声音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易学习的心上。
易学习举著手机，愣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放下手。
后背的衬衫已经全被冷汗浸湿了，凉颼颼地贴在身上。
他太清楚沙瑞金的脾气了，说出这种话，是真的对他失望透顶了。
搞不好真的会在下次省委常委会上提议撤掉他这个代市长。
他从基层熬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赶上沙瑞金赏识。
眼看著就要转正。
要是就这么被打回原形，他这辈子就完了。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完了。
易学习咬著牙，眼神一点点狠了下来。
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拿出自己的价值，必须让沙瑞金看到他还有用。
移交省国资委？
没那么容易！
易学习猛地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著步，脑子里飞速转著念头。
月牙湖美食城是建在吕州的土地上，是吕州的资產，凭什么直接移交省国资委？
就算要移交，也得先移交吕州市国资委！
只要產权落到吕州市政府手里，以后是拆是改，是停业还是搬迁，还不是他这个市长说了算？
到时候他想拆，照样能拆，照样能给沙瑞金一个交代。
对！
就这么办！
先把接收权爭到吕州手里！
只要美食城在吕州手里，他就还有操作空间，就还有將功补过的机会。
想到这，易学习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市政府秘书长的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发紧：
“老陈，你立刻通知市国资委、市自然资源局、市司法局的一把手，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开紧急会！
研究月牙湖美食城的资產接收问题！”
“记住，是我们吕州市国资委接收！
谁也不许把这个主动权让出去！”
掛了电话，易学习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偏执的光。
他就不信了，他拆不了一个月牙湖美食城。
......
从市委大院出来，易学习的司机开著车往市政府赶...
黑色的帕萨特在吕州秋天的街道上开得飞快。
窗外的树叶落了满地，被车轮碾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易学习坐在后排，脸黑得像能滴出墨来，手紧紧攥著公文包带，指节都泛了白。
他咽不下这口气。
张春平在常委会上给他难堪，其他常委集体孤立他，沙瑞金在电话里骂他没用，放话要撤他的职。
他从基层摸爬滚打二十多年。
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好不容易熬到代市长的位置，绝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滚回去。
只要抢在省国资委前面。
把月牙湖美食城的產权收到吕州市国资委手里，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到时候是拆是改，全由他说了算，拆了美食城，给沙瑞金交了差，谁也动不了他的位置。
车刚停在市政府楼下，易学习推开车门就往楼里走，脚步快得带风。
他没回自己办公室，径直拐向二楼东头的月牙湖美食城拆迁办公室。
这个拆迁办是他到吕州后亲自拍板成立的，从国土、规划、住建、城管、文旅各个局一共抽了二十多个人，专门负责美食城的拆迁动员、商户安置、补偿测算。
易学习亲自任组长...
本来想著三个月內完成拆迁，给沙瑞金一个惊喜。
结果成立两个多月，工作没推进多少，人浮於事的毛病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还有女人高门大嗓的说话声，隔著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
易学习的眉头皱得更紧，猛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靠墙的工位上，四十多岁的向琴正坐在椅子上，腿翘在办公桌边，手里织著一件藏蓝色的男士毛衣，织针在她手里上下翻飞，动作熟练得很。
她是拆迁办成立时从市国土局规划办借调来的...
是国土局的老资格，平时就迟到早退，没人敢说她。
周围围了七八个年轻干部。
有男有女。
都是从各个局抽来的，此刻都凑在向琴身边，听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