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通道的眩晕感一闪而过。
    再次睁开眼,已经回到了帝景湾別墅的臥室。
    苏徊甩开谢妄的手,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
    “过来。”
    谢妄亦步亦趋地跟过去站在苏徊面前,低著头不敢看他。
    “苏徊,我……”
    “手伸出来。”
    谢妄乖乖地伸出双手。
    苏徊拿起茶几上的戒尺:“知道错哪了吗?”
    谢妄抿著唇,老老实实地回答:“知道了。”
    苏徊心里那点火气,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起来吧!”
    苏徊有些疲惫。
    这一趟地府之行,又是炼化本源,又是安抚失控的疯狗,他的心神消耗极大。
    “我不。”
    谢妄跪著不肯起,往前挪了挪把头靠在了苏徊的膝盖上。
    “你打我吧。”
    “你不打,我心里不踏实。”
    “你消消气,別不理我。”
    苏徊低头看著他毛茸茸的脑袋,心里嘆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自己惯出来的疯狗,只能自己受著。
    “谢妄,你听著。”
    苏徊的手放在他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我生气,不是因为你失控,也不是因为你差点拆了地府。”
    “而是因为,你每次失控,伤害的都是你自己。”
    “你的神魂和魔神本源还没有完全融合,每一次情绪剧烈波动,魔气暴走都是在消耗你的神魂本源。”
    “长此以往,就算没有谢家的诅咒,你也会被自己的力量反噬,直到神魂彻底被魔性吞噬,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谢妄身体一僵:“我不会!”
    “我不会变成怪物!我不会伤害你!”
    “我知道。”
    苏徊看著他赤红的眼睛声音放缓,“所以我才生气。”
    “我不想看到你伤害自己。”
    谢妄怔怔看著他,原来……原来是在担心我。
    “把手给我。”
    谢妄把手递过去。
    苏徊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从秦广王那里敲诈来的玉盒,打开。
    一股清凉安寧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他取出一株通体莹白、散发著淡淡光晕的万年安魂草,又拿起那块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温润如玉的定魂石。
    苏徊拉过谢妄的手腕,將定魂石放在他的脉搏上,然后催动神力,將安魂草的药力一点点炼化融入定魂石中。
    丝丝缕缕的清凉之气顺著定魂石缓缓渗入谢妄的经脉,安抚他体內躁动不安的魔气。
    谢妄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手腕处涌入。
    流遍四肢百骸,原本因为情绪波动而有些刺痛的神魂,像是被泡在温泉里,说不出的舒服。
    “苏徊……”
    “嗯?”
    “你真好。”
    苏徊瞥他一眼。
    “闭嘴。”
    “好。”
    谢妄乖乖闭嘴,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一整株安魂草的药力全部被定魂石吸收。
    苏徊將定魂石用红绳穿起来,系在谢妄的手腕上。
    “戴著,不许摘。”
    “嗯!”
    谢妄举起手腕,翻来覆去看。
    “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苏徊:“……”
    这是从阎王那儿抢来的,谢谢。
    “以后你要是再敢隨便发疯,”
    “我就把你绑起来,用这个定魂石一天抽你八百遍。”
    “好。”
    “那你什么时候绑我?”
    苏我:“……”
    滚。
    他懒得再理会这个脑迴路不正常的疯子,转身准备去洗个澡。
    刚走两步,就被从后面抱住了腰。
    谢妄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带著一丝討好。
    “我帮你洗?”
    “滚远点。”
    “那我帮你放洗澡水。”
    “不需要。”
    “那我给你拿换洗的睡衣。”
    “谢妄,”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跪著呢?”
    谢妄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
    “我忘了。”
    他亦步亦趋跟著苏徊进了浴室,帮他放好热水,然后就被苏徊一脚踹了出去。
    “砰”浴室门被关上。
    谢妄摸了摸鼻子,也不生气,就靠在门外守著。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谢妄拿出来一看,是江晏发来的消息。
    【江晏:老谢,明晚有空没?老地方聚聚?老陆也来,我再叫两个朋友。】
    谢妄看著这条消息,眉梢一挑。
    聚聚?正好。
    这群兄弟一天到晚觉得他是被哪个小妖精迷了心智,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高攀不起的活祖宗了。
    【谢妄:有空。】
    发完,他收起手机,靠在门上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二十分钟后,浴室门推开。
    谢妄眼睛都看直了,搂住苏徊的腰。
    低头在苏徊脖颈处嗅了嗅。
    “好想。”
    “你先鬆手。”
    苏徊拍开腰上的手,从储物里摸出玄阴法袍。
    “去洗澡。”
    “洗完把这个换上。”
    谢妄嫌弃地皱起眉头:“这破布是那个老鬼穿过的。”
    “脏。”
    苏徊翻了个白眼。
    “想什么呢。”
    “这是先天阴气凝聚的法宝,不染尘埃。”
    “我刚才用功德金光洗刷过一遍了。”
    “这东西能压制你体內暴躁的魔气。”
    “你乖乖穿上,別让我操心。”
    谢妄听到苏徊特意用功德金光洗过。
    心里的嫌弃瞬间消失得一乾二净。
    嘴角上扬,凑过去在苏徊脸上亲了一口。
    “你心疼我。”
    “滚去洗澡。”
    苏徊一脚踹在谢妄小腿上。
    谢妄也不恼,笑眯眯地拿著袍子进了浴室。
    苏徊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夜色。
    他右手掌心微微发热,幽冥鬼火的印记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这次地府之行收穫颇丰,神魂和肉身的契合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只要再找到红莲业火,就能彻底烧毁灵魂深处的那个紫色烙印。
    摆脱源的控制。
    不过红莲业火在金山寺的佛骨舍利里,佛门向来排斥阴邪之物。
    谢妄这满身的魔气,去那种地方肯定会惹麻烦。
    得想个办法把他的气息遮掩起来才行。
    正想著,浴室的门开了。
    谢妄带著一身水汽走出来。
    苏徊转头看去,愣了一下。
    秦广王穿著宽大臃肿的玄阴法袍,到了谢妄身上竟然自动收缩贴合。
    黑色的布料紧紧贴著他宽阔的肩膀和窄瘦的腰身。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肌,配合那张深邃冷峻的脸。
    活脱脱一个刚从深渊里爬出来的男妖精。
    谢妄走到苏徊面前,低头看著苏徊眼神暗沉。
    “好看吗?”
    “还行。”
    “没浪费我敲诈一笔的口水。”
    谢妄伸手捏住苏徊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看著自己。
    “只是还行?”
    他低头凑近,呼吸打在苏徊脸上。
    “你给我穿成这样……就不想对我做点什么?嗯?”
    “我想把你切了。”
    苏徊一把推开他。
    “去床上躺好。”
    谢妄眼睛一亮,立刻乖乖爬上床躺平。
    “躺好了!你要自己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