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这个吻的深入,苏徊惊奇地发现,谢妄身上那股狂暴,混乱的魔神气息,竟然在一点点平息下来。
    他体內的两个意志,似乎也因为这个吻暂时达成了某种和解。
    苏徊闭上眼睛,生涩回应著谢妄的吻。
    谢妄的动作在瞬间的僵硬之后,变得更加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苏徊以为自己真的要窒息而死的时候。
    谢妄,终於恋恋不捨鬆开了他。
    两人的唇瓣分开,拉出了一道曖昧的银丝。
    谢妄的额头,抵著苏徊的额头,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
    他的那双金色的眼眸,依旧妖异,但里面的疯狂和暴虐,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浓情,和失而復得的后怕。
    他身上的黑色火焰,和背后的煞气羽翼,也收敛回了体內。
    那套狰狞的黑色鎧甲,也隨之消失。
    除了那头银白色的长髮,和一身强悍的气息,他看上去又变回了苏徊熟悉的谢妄。
    “苏徊……”
    谢妄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
    苏徊的嘴唇,又红又肿,还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我回来了。”
    “我知道。”
    “欢迎回来。”
    两人静静地相拥著,谁也没有再说话。
    白星辰张大了嘴巴,“我……我我我……我看到了什么?”
    “我那个清冷孤傲、不食人间烟火的师父,和谢总亲上了?还是法式深吻?”
    天雷勾地火,日月无光啊!
    严森默默关掉了保险。
    然后,他转过身挡住了白星辰的视线。
    “非礼勿视。”
    “可是……可是……”
    白星辰激动得语无伦次,“森哥!你看到了吗!我师父他……他……”
    “我什么都没看到。”
    严森打断他,“我只是个瞎子。”
    白星辰:“……”
    地动山摇!
    整个神庙,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穹顶的夜明珠,一颗颗地,炸裂。
    墙壁上的壁画,化作飞灰。
    这座由怨念和心魔构筑而成的神庙,在失去了邪神和裴衍这两个支撑点后,终於,要崩塌了。
    “快走!塌了!”
    谢妄二话不说,直接將苏徊抱起,转身就往外冲。
    “喂!我能自己走!”苏徊挣扎了一下。
    “你今天消耗太大,別动。”谢妄抱得更紧了。
    “师父!谢总!等等我们!”
    白星辰和严森,也赶紧跟了上去。
    四人一路狂奔,在神庙彻底崩塌的前一刻,终於,冲了出去。
    “轰隆隆——”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座屹立在悬崖边上数百年的邪神庙,连同里面所有的罪恶一起化作了废墟坠入了万丈深渊。
    阳光,穿透云层,重新照耀在这片土地上。
    劫后余生。
    四人都有些脱力。
    白星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妈呀……嚇死我了……”
    严森靠在车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苏徊从谢妄的怀里跳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上面的伤口,已经在他强大的自愈能力下,结了痂。
    苏徊挑了挑眉,“你这头银毛,还挺好看的。”
    谢妄的白髮,並没有因为魔神状態的解除而变回来。
    配上他那张俊美的脸,让他看上去,像一个从神话里走出来的墮落神祇,张扬又致命。
    谢妄低低一笑,忽然俯身凑到他耳畔。
    “你喜欢?”
    “那我以后,就一直这样。”
    苏徊推开他的脸:“那你公司怎么办?顶著一头白毛去开会,不怕被当成妖怪抓起来?”
    “为了你,被抓起来也值。”
    “……”
    白星辰坐在地上看这俩人狂撒狗粮,觉得自己像个一万瓦的电灯泡。
    他默默地,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副墨镜,戴上。
    “行了,別贫了。”
    “走吧。”
    苏徊推开腻歪过来的谢妄,“该去找,我们真正要找的东西了。”
    神庙虽然毁了,但他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地灵髓。
    那才是他们来崑崙的,最终目的。
    而根据黑袍圣使的“遗言”,和裴衍之前的种种行为来看。
    归墟的入口,十有八九,就在这座神庙的最深处!
    “我们往里走。”
    白星辰捂住鼻子,脸都绿了。
    “师父,我能不能说一句不太吉利的话?”
    苏徊没回头:“憋著。”
    “不行,憋不住。”
    “我觉得下面黑咕隆咚的,不像是归墟,倒像是阎王爷的食堂后厨啊!”
    谢妄站在苏徊身侧,银白长发被风吹起,金色眼瞳还没完全退乾净。
    刚才那场失控之后,他身上的气息变得很危险。
    白星辰不敢看他。
    严森也不敢多问。
    苏徊伸手拽了一下谢妄的袖口。
    “收著点。”
    谢妄垂眼看他。
    “嚇到你了?”
    “你想多了。你再这么放煞气,白星辰快被你嚇尿了。”
    白星辰立刻抗议:“师父!我没有!”
    “师父!我真的没有嚇尿!”
    苏徊回头看他一眼。
    “哦,那你腿抖什么?”
    白星辰低头看了看自己两条不太听话的腿。
    “这是崑崙山太冷了!人体正常反应!”
    “那你先把我胳膊鬆开。”
    白星辰这才发现,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抓著严森的袖子。
    他尷尬地撒手。
    “咳,我这是怕你摔著。”
    严森:“谢谢,我底盘很稳。”
    谢妄盯著苏徊看了半晌,忽然低头,额头抵近他耳侧。
    “那你呢?”
    “我什么?”
    “刚才亲完就不认帐?”
    苏徊的脸色顿时冷了,抬脚踹在谢妄小腿上。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把你这头白毛剃了。”
    “严森,把探照灯拿来。”
    严森立刻从车里取出强光探照灯,递给他。
    苏徊打开灯,光束直直照向崖下。
    “下面不是悬崖?”
    崖下不是他们想像中的万丈深渊。
    神庙废墟坠下去以后,砸开了厚厚的雪层和岩层,露出了一条黑色石阶。
    石阶嵌在峭壁內部,盘旋向下。
    最下面,有雾,隱约透著水声。
    谢妄看著那条诡异的石阶:“归墟入口?”
    苏徊从怀里取出那捲残缺兽皮地图,摊开。
    严森看不懂符號:“苏先生,有问题?”
    “问题大了。”苏徊收起地图,“这不是归墟正门。”
    白星辰刚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是什么?”
    苏徊看向深渊。
    “偏门。”
    白星辰:“偏门不也能进吗?能进就行唄。”
    苏徊:“能进。”
    白星辰刚要高兴。
    苏徊补了一句:“但一般偏门都是给死人走的。”
    白星辰:“……”
    他转头看严森。
    “森哥,你听见了吗?我师父这人说话真的很不利於团队士气。”
    严森点头:“但通常是真的。”
    裴衍和永生会折腾这么久,不可能只为了找到一条偏门。
    苏徊指尖在兽皮地图上点了点。
    “神庙也许只是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