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火炉里的柴火“噼啪”炸了一声。
    白星辰正抱著盘子啃羊肉,听见苏徊的话,嘴里的肉差点掉出来。
    “外面?”
    他扭头看向黑漆漆的窗户。
    窗外风雪呼啸,玻璃上蒙著一层白霜,什么都看不清。
    扎西也愣住了,搓著手笑得不太自然。
    “苏先生,外面真没人。”
    “这个点,谁会来这里?再往前就是死亡谷了,晚上连狼都不敢靠近。”
    苏徊放下碗。
    “狼不敢靠近,不代表別的东西不敢。”
    谢妄瞬间起身,他一动,屋里的气压都沉了下来。
    严森也放下茶碗,手指摸向腰侧。
    白星辰咽了咽口水:“师父,你別嚇我啊,这高原本来就缺氧,我胆子再一嚇,直接圆寂给你看。”
    苏徊没理他,只是盯著门口。
    “刚才有人站在门外。”
    扎西妻子端著酥油茶的手一抖,茶水洒了半碗。
    “不会吧……我们这地方,晚上没人来的。”
    苏徊抬眼看她。
    “你怕什么?”
    扎西妻子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扎西赶紧挡在她面前。
    “她胆子小,先生別介意。”
    谢妄冷笑一声。
    “胆子小,还是心里有鬼?”
    扎西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叮——”
    像是铃鐺被风吹动,声音很轻,但在这一刻,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白星辰头皮一麻:“我靠,真有人啊?”
    严森站起身:“老板,我出去看。”
    “不用。”
    苏徊也站了起来,“我去。”
    谢妄皱眉:“你坐著。”
    “你现在能隨便动手?”苏徊瞥他一眼。
    谢妄噎住。
    他今天刚被压下去的诅咒,確实不適合再乱用阳煞。
    但这不代表他能看著苏徊一个人出去。
    “我跟你去。”
    苏徊没拒绝,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符夹在指尖,朝门口走去。
    白星辰想跟,又被严森一把按住后领。
    “你坐下。”
    “森哥,我是师父徒弟,我得保护师父!”
    严森面无表情:“你出去,只会让苏先生多保护一个。”
    白星辰:“……”
    扎心了。
    门被拉开,风雪瞬间灌进屋里。
    苏徊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院子。
    外面黑沉。
    补给站前的小院被雪盖住,越野车停在一旁,车顶已经落了一层白。
    没有人,也没有脚印。
    可院子中央,掛著一枚小小的铜铃。
    铃鐺上下四周都没有繫绳,就那么凭空漂在风雪里晃动。
    “叮——”
    白星辰在屋里探头看见这一幕,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了。
    “臥槽!铃鐺成精了?”
    严森一把把他脑袋按回去。
    “这是什么?”谢妄看著那枚铃鐺。
    苏徊看著那枚铃鐺。
    “招魂铃。”
    “冲我们来的?”
    “不。”
    苏徊指尖的黄符无火自燃,火光照亮了那枚铜铃。
    铜铃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纹路像虫子一样缓慢爬动。
    “冲归墟来的。”
    话音刚落,铜铃猛地一震。
    “叮叮叮叮——”
    急促的铃声炸开,屋里的扎西妻子突然尖叫一声,抱著脑袋蹲在地上。
    “別响了!別响了!”
    扎西脸色大变,立刻去扶她:“卓玛!”
    可他刚碰到妻子,卓玛猛地抬头,眼白上翻,嘴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起。
    “进谷者,死。”
    白星辰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她她她她被附身了!”
    严森抬手拔枪,却被苏徊冷声制止。
    “別动。”
    苏徊一步跨回屋內,抬手一张符拍在卓玛额头上。
    “滚。”
    金光一闪。
    卓玛身体猛地一抖,整个人软倒在扎西怀里。
    同一瞬间,院子里的招魂铃炸开。
    “砰!”
    铜片四溅,一缕黑烟从铃中窜出,直奔苏徊面门。
    谢妄上前一步,徒手就去抓。
    “別碰!”苏徊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黑烟擦著谢妄指尖掠过,落在地上,凝成一只巴掌大的黑色小虫。
    虫子背上,竟然长著一张模糊的人脸。
    人脸张嘴,发出尖利的笑声:“地图……交出来……”
    白星辰脸色青了:“这玩意儿还会说话?”
    苏徊冷笑:“永生会的探路蛊?”
    谢妄眸色骤冷:“他们追到这里了。”
    “不是追到这里。”
    苏徊低头看著那只蛊虫,“他们早就在这儿等了。”
    蛊虫听见这句话,尖笑声戛然而止,猛地往雪地里钻。
    苏徊脚尖一踩。
    “咔嚓。”
    黑汁溅开。
    苏徊垂眸看著脚下疯狂扭动的虫子:“想跑?”
    他指尖一点金光落下。
    蛊虫身上的人脸开始扭曲,嘴里发出悽厉惨叫。
    “啊啊啊——”
    屋內几人都看得头皮发麻。
    苏徊却连眼睛都没眨。
    “谁派你来的?”
    蛊虫死死闭嘴。
    “嘴硬?”
    苏徊抬手,又一道功德之力压下。
    蛊虫像被丟进油锅,疯狂抽搐,那张人脸终於扛不住了。
    “圣使……是圣使让我们守在死亡谷外……地图一出现,就夺回来……”
    “哪个圣使?”
    “黑……黑袍……”
    话没说完,蛊虫突然膨胀。
    苏徊脚下一顿,迅速后撤。
    “散开!”
    “轰!”
    蛊虫炸成一团黑雾。
    黑雾里衝出数十根细如髮丝的黑针,朝屋里所有人射去。
    严森反应极快,抬脚踹翻桌子当做掩体。
    谢妄一把將苏徊拉进怀里,转身用背挡住他。
    “谢妄!”
    黑针还没碰到谢妄,苏徊已经抬手掐诀。
    “定。”
    所有黑针停在半空。
    下一秒,金光横扫,黑针全部化成灰。
    白星辰捂著胸口,大口喘气。
    “我刚刚是不是差点被扎成刺蝟?”
    严森看了他一眼:“是。”
    白星辰悲愤:“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
    “你没死。”
    “……”
    这算哪门子安慰?
    谢妄看苏徊:“没事吧?”
    苏徊面无表情地推开他。
    “你刚才想干什么?”
    谢妄:“挡一下。”
    “你挡个屁。”
    苏徊抬手就拍他额头。
    “碰了永生会的蛊毒,你想让我现场给你收尸?”
    扎西抱著昏迷的妻子,脸色惨白。
    “苏先生,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妻子为什么会这样?”
    苏徊走过去,掀开卓玛的袖口,她手腕內侧,有一个黑色的小点。
    像被针扎过。
    “她被人种过蛊。”
    “不可能!我们这里很少来外人,怎么会……”
    “好好想想。”
    苏徊打断他。
    “最近,到底有没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