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阔,你怎么了?”
    “是不是这几天没休息好?”
    寢殿中,顾乔察觉到自家道侣的神色有点不对劲,偏头顺嘴询问了一句。
    敖阔:“……”
    敖阔顶著两位岳父虎视眈眈的目光,连忙开口解释自己没事。
    而顾乔问完后,又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呵欠,眼中浮起了一层水雾。
    他这几日接连奔波劳累,又经歷了认亲的衝击。
    再加上方才还激动地说了许多话,所以导致精力又开始不济,有些困了起来。
    “阿乔,你神魂透支过度,还需休养,再睡一会吧。”
    顾昭见状,抬手给他掖了掖被子。
    紧接著,又在指尖凝起一缕温润安神的灵力,覆到他眉心。
    顾乔只觉眼皮子沉得不得了。
    他再次打了个哈欠后,含糊地应了一声,便重新缩进了柔软的云锦被褥里。
    不过片刻功夫,就又睡著了。
    確认孩子睡著了后,顾昭便站起了身。
    他转身抬步走出寢殿,黑色衣摆扫过案上的茶盏,脸色黑沉沉的。
    凌昊天紧隨其后跟了出去。
    到了门口后,他便將高大的身形堵在那里,扭头瞪著赖在顾乔床边不肯挪窝的那头金龙,眼神不言而喻。
    敖阔杵在床榻边,磨磨蹭蹭的,半点都不想出去。
    他现在只想在这陪他家乔乔一起睡觉。
    “咳……”
    寢殿大门处,凌昊天没耐心了,黑著脸清了清嗓子,提醒里边的那头龙该出来了。
    敖阔心中一个激灵,惊得回过了神。
    他思索了片刻,觉得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躲得过一时总躲不过一世。
    於是,索性硬著头皮抬腿走了出来。
    隨著他前脚刚出殿门,顾昭后脚就隨手一挥,给寢殿罩上了一个隔音结界。
    那厚厚的隔音结界铺开,將整座寢殿包裹在內。
    敖阔估计哪怕有人在外边嚎得再大声,里边的人也听不到。
    他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今日这顿皮肉之苦恐怕是少不了了。
    也不知道两位岳父会不会手下留情。
    果不其然,就在他正准备开口狡辩的时候——
    凌昊天已经气得长臂一捞,拎起先前那个还没被砸坏的半人高炼丹鼎,朝他砸了过来。
    “长子都十八岁了,那时阿乔才多大?”
    “十三岁还是十四岁?你也能下得去手?啊?!”
    “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个狗东西!”
    凌昊天现在真的是气狠了,见那鼎没砸中,又重新將其操控著飞了起来。
    “前辈!您误会了!” 敖阔哀嚎了一声。
    他身形化作一道金光,险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你这个敢做不敢当的臭小子,给我闭嘴!”凌昊天扬手又是一击。
    “前辈,您真的误会了。”
    “我们龙族子嗣自降生起便相当於人族四五岁的心智与年岁,乔乔他当年跟我的时候,已有十八了。”
    敖阔努力地为自己挽回一点形象。
    “真的……?”凌昊天闻言动作顿了顿,心中的怒火稍稍被压了压。
    “真的,这事您去龙族一打听便知道,晚辈不敢有半句虚言。”敖阔慌得都快要举手发誓了。
    “哼!那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年纪尚幼,你还哄著他生第二个第三个?”
    凌昊天心中的火气只缓了缓后,便又噌噌噌地冒了出来。
    他抬手捲起丹鼎,便又砸了过去。
    敖阔在心中哀嚎不已。
    这破丹鼎怎么回事,竟跟长了眼睛似的。
    他刚刚不是已经掀得远远的了吗,怎么会转个圈儿,就又滚到他那老丈人脚边去了!
    要不就乾脆就停下来,老老实实地等人家砸一顿出出气?
    可是,他这位岳父瞧著脾气有些暴躁的样子。
    万一打出火气了,越打越上头怎么办?
    届时,他这身龙鳞还能保得住吗?
    说不定最后见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还要像先前一样,怪自己蠢得不知道躲开。
    敖阔一边左躲右闪,一边头疼极了。
    院中另一侧,顾昭双臂环胸立於廊下面无表情地瞧著这一幕,半点也没有要上前阻拦的意思。
    因为他心中此时也堵得慌。
    十八岁,那岂不就是他家二小子刚穿到紫宸大陆的时候?
    刚穿到紫宸大陆便跟了他,一见钟情?
    哼!若说这其中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就在院中的气氛正热火朝天地到达了一个高潮的时候——
    寢殿之內,原本闭目睡觉的顾乔不知为何,突然就睡得有些不安稳,清醒了过来。
    他缓缓睁开眼,神识一扫,便察觉到寢殿周围被铺了一层厚厚的隔音结界。
    一时之间,心中不由得涌上了几分疑惑。
    他歪著头思索了片刻,也没思索出个所以然。
    反倒是磕睡去了个七七八八。
    见再睡不著,於是,他索性穿好衣服,身形一晃闪身踏出了寢殿的大门。
    哪知,他刚跨出门槛——
    就看到了凌昊天正单手托著一个丹鼎,精准地砸中了敖阔后背的场景。
    那丹鼎有半人高,砸到敖阔后背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瞧著就很疼的样子!
    “住手!”
    “父亲!你干嘛打他!”
    顾乔有点心疼。
    他心中一紧,残存的困意一扫而空。
    唰地便掠了过去,直直地横身拦在了两人中间。
    敖阔见顾乔出现,只觉终於见到了救星。
    在顾乔询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时候——他抬手將刚刚掉落在地上的一片金色的龙鳞捡起,化成了一颗流光溢彩、晶莹剔透的白玉珠子。
    “乔乔,我没事。”
    “不过就是被那丹鼎倒著刮掉了一片龙鳞而已,没有多疼。”
    “来,这珠子给你玩儿,別浪费了。”
    他一边嘶哈嘶哈地吸著气,一边將珠子递到了顾乔的掌心。
    顾乔:“……”
    竟是倒著刮掉的吗?
    顾乔更心疼了。
    “父亲,你这是干嘛?”
    “爹,你们怎么合起伙来欺负他?”
    顾乔將敖阔护到身后,皱眉看向了院中的凌昊天与廊下还没来得及將抱著的双臂放下来的顾昭。
    而此时,先前追著敖阔打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打中一次,还恰巧被顾乔撞见了的凌昊天整个人都傻眼了。
    回过神来后,他气得咬牙切齿地瞪向了对面那头龙!
    他大爷的!这个半点亏都不愿吃的臭小子,居然还装乖卖惨?
    自己方才举著丹鼎,追著这臭小子砸了大半天都没能砸中,结果他家这二小子一出来竟然就砸中了。
    若说这其中没有猫腻,鬼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