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中,敖阔孤身坐在桌案边,可谓是满腔的鬱闷。
    他算是看明白了,府中那群小崽子都是些没良心的,根本就没把他这位父亲真正放在心里。
    乔乔在的时候,他便是这热热闹闹的金龙仙府的一家之主。
    但只要乔乔一走,他便成了个摆设。
    简称啥也不是!
    鬱闷完后,他嘆了口气,掏出了玉简联繫顾乔。
    隨著灵力注入,玉简发出了一阵嗡嗡声。
    但过了好片刻,也没有接通。
    敖阔只觉失落极了。
    就在他以为顾乔肯定还在生气,准备亲自动身前去学府拎人时。
    却见玉简亮了亮后,一道清晰的光幕又出现在了眼前。
    “你干嘛呀,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都快困死了,躲这么远了都没个清静。”
    光幕中,顾乔一副很困的样子。
    他上半身从云绒锦被中探出来了一些,能看到今日穿的是件鸦青色的里衣。
    棕黑色的髮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眼尾泛著淡淡的红。
    吐槽完了敖阔后,他重新將半张脸埋进了蓬鬆柔软的被褥里,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剎时间,那双漂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氤氳的水雾,在某头龙的眼中看起来,简直是可口极了。
    敖阔喉结滚了滚,感觉身上有两位小伙伴很想出来打个招呼……
    “乔乔,今晚真的不回来了吗?”
    他不动声色地压了压心中的念想。
    “唔……,感觉这寢舍住著还挺新鲜的,我想在这儿住个三五日。”
    “休息休息……”
    顾乔声音含含糊糊的,听起来一副又软又好欺负的样子。
    敖阔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
    “那你回府中休息好不好,家里的床榻要软得多。”
    “我保证,今天晚上一定不来烦你,让你好好休息。”
    “最多就,就只抱抱……”
    ……
    “就什么?”
    “就只抱抱?就只蹭蹭,不进去?”
    顾乔闻言,唰地便撑身坐了起来。
    於是,下一秒,便见到了对面那头龙蠢蠢欲动的尷尬样子。
    顾乔脸瞬间便黑了。
    他飞快地抬手给自己的寢舍罩了个结界,隔绝了里间的声响后,压低声音朝著敖阔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
    “你还要不要脸了!”
    “哪有你这样的人,看一眼就,就能这样的!”
    “而且,让我好好休息?”
    “你自己摸著良心说说,这句话你说多少遍了!你又做到了吗?”
    “大前天晚上,你说就只抱抱……”
    “前天晚上,你说就只蹭蹭……”
    “昨天晚上,你说就只三次……”
    “然后呢,然后你都干了些什么,你还记得吗?”
    “老子要是再信了你的鬼话,我就不姓顾!”
    顾乔磕睡都快气醒了。
    敖阔:“……”
    敖阔被顾乔这番话数落得耳尖通红,垂著头半句话都不敢反驳!
    因为这桩桩件件,確实都是他前几天才干出来的事!
    唉,可是,可是他真不是故意的呀。
    毕竟一开始,他確实是想让顾乔好好休息来著的。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夜间歇息时。
    他只要和顾乔躺在一起,多躺一会后,就总是会想將人压著这啥那啥,那啥这啥。
    总也没个够……
    而且,隨著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越久,不仅半点都不会觉得腻味,反而会癮越来越大,越来越贪欢。
    有时只一个眼神,都能勾起心中的慾念。
    此时,他脑海中一边闪过某些不可描述的马塞克画面,一边默默地为自己辩解——
    这应该不关他的事吧,都怪他家乔乔太过诱人了。
    顾乔將这头污龙红著耳朵眼神躲闪的模样看在眼里,瞬间便猜到了对方脑海中在想些什么,心中只觉好气又好笑。
    “好了,我要睡觉了!”
    “还有,给我记住了,不许来学府中寻我。”
    “我住几日,想回来了自己会回来!”
    话音落下后,他不等敖阔开口,便啪地切断了玉简。
    偏殿中,敖阔握著黯淡下来的玉简,不由得长嘆了口气。
    他见顾乔铁了心要在学府中住一段日子,也不敢將人真惹毛了。
    於是,便也只得按捺下来,一个人过上了独守空府的日子。
    哪知,这样淒悽惨惨的日子刚过了两天,他的封地上却出了事情。
    北域虚妄之渊深处的魔气毫无预兆地爆发,四周的结界封印也出现了裂痕,竟像是有新魔主即將破世的徵兆。
    那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他不敢托大,忙匆匆给顾乔发了条讯息,告知他有事要外出一趟后。
    便將本体与分身合二为一,前去虚妄之渊镇魔了。
    ……
    另一边,鸿蒙学府道法院的寢舍內。
    当顾怀安与江寧敖临川三人跟牛皮糖似的追到此处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时至冬日,夜空中悬著清冷的银月。
    有零星的碎雪从上空慢悠悠地飘落,在院落成片的云竹枝头,铺满了一层雪白。
    顾乔因为用结界隔绝了外界的声响,所以对三人的到来一无所知。
    而院中的其余几位同窗在看到他们到来时,却忍不住好笑地打趣了起来。
    “顾怀安,你们三兄弟是还没断奶吗?”
    “怎么会顾乔走到哪,你们就黏到哪?”
    “哈哈哈哈……”
    “你爹就比你们大十多岁吧?”
    “嗬嗬嗬嗬……”
    “你们这一大家子真的是太有趣了。”
    四位同窗瞧著他们这副样子,乐呵得不行。
    面对眾人的接二连三的打趣,顾怀安与江寧脸皮厚得很,直接无视。
    二人也不辩解,寻到自己的寢舍后,收拾收拾便住了下来。
    呵,这群傢伙懂什么。
    时光一去不復返,细算下来,他们再有一年便成年了。
    到那时,便不好再这么光明正大地赖在顾乔身边了。
    所以,得珍惜眼下的时间。
    只有敖临川听不得,梗著个脖子,在外边儿孩子气地同他们斗嘴。
    “我看你们就是眼红。”
    “你们要是眼红,也可以把自己家中爹娘接来和你们一个寢舍同住呀。”
    “哈哈哈,但你们爹娘肯定没我们爹爹年轻,进不来的……”
    敖临川一边寻找自己的屋子,一边中气十足地回懟。
    几位同窗听得心中好笑。
    本想再开口打趣两句,又想起这傢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確实还能算是个奶娃娃。
    便也闭上了嘴,不同他爭论。
    敖临川见他们不吭声后,乐呵呵地寻到自己那间离顾乔最近的寢屋,一脸满足地歇下了。
    ……
    一夜风轻雪落。
    翌日天光破晓时分,零星的雪花还在悠悠地飘落著,衬得整片院落一片朦朧。
    顾乔一觉睡到自然醒,险些错过了入学的时辰。
    待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手解开结界出门看到院中那三个熟悉的身影时。
    愣了愣后,只觉好气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