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补了1000字!】
    就在眾人大失所望,准备转身离开这满是铁锈味的第三层时,苏念的手电筒光束无意间扫到了最深处角落里的一个高大木架。
    她本已提不起半点兴趣,只想赶紧上去。
    可跟在身后的马海明教授却忽然停住了脚步,隨后惊讶吼道!
    “等等。”
    马海明的声音颤抖无比,他快步走上前绕过一堆锈蚀的盔甲碎片,径直走向那个被灰尘完全覆盖的木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小心翼翼地在木架的立柱上擦拭了一下。
    厚厚的灰尘被擦去,露出了木材本身深沉厚重的紫黑色,以及细腻如牛毛的纹理。
    “这是,这是整块的紫檀木,小叶紫檀!”马海明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么大的料子,还是拔步架的形制,这,这架子本身就是国宝级的文物了!”
    直播间的弹幕又开始骚动起来。
    “紫檀木?很贵吗?有没有懂哥科普一下?”
    “楼上的別说话了,这只会显得你很呆。寸檀寸金,这么大一个架子还是小叶紫檀,这玩意儿按克卖的,这一个架子能在京城换一套四合院了!”
    “我靠,我哥连放破烂的架子都这么讲究的吗?”
    苏念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刚才的嫌弃一扫而空。
    她凑了过去,好奇地打量著这个能换四合院的架子。
    “那我哥用它放了什么宝贝?”
    她也学著马海明,用自己的衣袖轻轻擦拭架子横樑上的一处。
    隨著灰尘扑簌簌地落下,架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的东西终於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排排静静躺在凹槽里的玉佩。
    马海明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定在了原地。
    最后他出了一声惊人嘶吼。
    “我c!!羊脂……羊脂级和田玉!”
    他一个箭步衝上去,戴著白手套的手颤抖著拿起其中一块玉佩,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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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哪,天哪!质地纯净,结构细腻,毫无杂质!这,这全是没有任何杂质的顶级籽料!”
    泉哥也懂事地將镜头缓缓扫过整个木架。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疯了。
    只见那巨大的紫檀木架上,分了七八层。
    每一层都摆放著数十块大小、形制几乎完全一致的玉佩,粗略一数竟然有上百块之多。
    每一块,都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散发著那种独属於顶级羊脂玉的,温润、內敛、厚重、柔和的光芒。
    刚才还在满屏吐槽破铜烂铁的弹幕,瞬间被海啸般的臥槽淹没。
    “臥槽!我收回刚才的话,这层才是最牛逼的!”
    “一块就价值连城了,这他妈是上百块!青王这是把清代和田的玉矿给挖空了搬回来了吗!”
    “我刚刚手贱查了一下,这种品质的羊脂玉佩,去年佳士得拍卖行拍了一块,成交价,九位数……”
    “別算了,我头晕,这得多少个小目標啊!”
    然而,苏念的注意力,却很快从这些玉佩惊人的经济价值上移开了。
    她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块玉佩,触手温润,沉甸甸的。
    她发现,这些玉佩的雕工並不算复杂。
    甚至可以说有些古朴,但每一块的正面都统一用古篆体雕刻著三个字。
    苏念把玉佩凑到镜头前,让直播间的几亿观眾都能看清。
    她一边用手指描摹著上面的笔画,一边疑惑地念了出来。
    “承、道、会?”
    她歪了歪头,满脸不解。
    “这是什么东西?听起来怪怪的,跟武侠小说里的江湖帮派似的。”
    弹幕也全是问號。
    “承道会?没听说过啊,哪个朝代的?”
    “查了一下,歷史上好像没有这个组织啊,难道是青王自己创的?”
    “別说,这名字还挺有逼格的。”
    苏念把玉佩翻了过来,发现它的背面,竟然还用更小的字体刻著一行小字。
    好像是人的名字。
    她眯起眼睛,对著光线,辨认了好一会儿。
    “杨……秀……清?”
    她念出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旁边的陈国栋教授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却是猛地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正要开口。
    苏念却没注意,她又从架子上拿起另一块玉佩,翻到背面。
    “这个是……萧朝贵?”
    她又拿起第三块。
    “冯云山?”
    苏念接连翻看了好几块玉佩,发现每一块背后都刻著一个不同的名字。但无一例外,她都觉得这些名字隱隱约约有些熟悉。
    她拿著那块刻著杨秀清的玉佩,对著镜头满脸都是纯真的疑惑。
    “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这都是谁啊?我哥的朋友吗?”
    苏念举著玉佩,一脸天真地对著镜头。
    直播间安静了不到两秒。
    然后弹幕区直接炸了。
    “等等等等!杨秀清?东王杨秀清?!”
    “萧朝贵是西王啊!冯云山是南王!那是太平天国的核心人物啊姐!”
    “我靠我靠我靠,念姐你歷史课是不是全睡过去了!”
    弹幕刷得太快,苏念根本看不清,只看见满屏都在刷感嘆號。
    她眨了眨眼说道。
    “太平天国?就那个,洪秀全搞的那个?”
    “对啊!就是那个!你手里拿的就是太平天国东王的信物!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马海明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刚才听到杨秀清三个字的时候就想开口。
    但苏念念得太快,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往外蹦,所以他根本插不上嘴。
    苏念没管弹幕的疯狂,她又从架子上拿起一块玉佩,翻到背面。
    “韦昌辉。”
    再拿一块。
    “石达开。”
    又拿一块。
    “李秀成。”
    她一连念了七八个名字,每念一个弹幕就疯一次。
    这下不光是歷史系的研究生和教授在刷屏了,连初中毕业的普通网友都反应过来了。
    “这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这架子上摆著的全是太平天国首义诸王和核心將领的名字!”
    “韦昌辉是北王,石达开是翼王,李秀成是忠王。这架子上放的就是一张太平天国的权力核心名单!”
    “所以这个承道会是什么?太平天国的前身?还是幕后组织?”
    这条弹幕一出来,无数网友同时打开了搜寻引擎。
    百度,搜狗,知乎,维基百科,所有能想到的平台全搜了一遍。
    结果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全网没有关於承道会的任何信息。
    不是搜索结果少,是一条都没有。
    没有学术论文,没有歷史记载,没有民间传说,甚至连一条擦边的词条都找不到。
    这个组织,在整个人类的公开信息系统里,它不存在。
    “搜不到,什么都搜不到。”
    “我把所有搜寻引擎都翻遍了,承道会三个字在网际网路上是空白的。”
    “这太诡异了,一个能把太平天国所有核心人物网罗其中的组织,居然在歷史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它是被人抹掉了,还是从来就没被记录过?”
    直播间里开始瀰漫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气氛。
    苏念拿著那几块玉佩,也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了。
    她扭头看向马海明。
    “马教授,这个承道会……”
    马海明摇了摇头,满脸凝重。
    “我研究了四十年的清史,从来没有在任何史料中见过这个名字。”
    陈国栋站在旁边,嘴唇哆嗦了一下。
    “但这些玉佩是真的,年份对得上,名字也全对得上,每一个都是太平天国有据可查的核心人物。”
    他停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也就是说,不是这个组织不存在,而是它存在过,但所有关於它的记录都被人彻底清除了。”
    这句话让地宫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泉哥举著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但镜头始终稳稳地对著那个木架。
    苏念把视线重新移回架子上,她发现这些玉佩是分层摆放的,每一层似乎代表著不同的等级。
    最底下那层数量最多,密密麻麻排了几十块。
    往上越来越少。
    第二层只有十几块,个头比底层的大了一小圈。
    而第二层的正中央,有一个明显比其他凹槽更深、更宽的位置。
    那里面躺著一块玉牌。
    泉哥也注意到了。
    他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將那块玉牌从凹槽里取了出来。
    玉牌入手的瞬间,他的手猛地一颤。
    这块玉牌比其他玉佩大上整整一圈,厚度也翻了一倍。
    正面的雕工和其他玉佩完全不同,承道会三个字依然在,但在字的外围多了一圈繁复精密的纹路。
    苏念凑过去看了一眼。
    “九个角的星星?”
    马海明盯著那纹路,手指悬在上面,不敢碰。
    “九芒星,这在很多古文明的符號体系里,代表著至高无上的权柄。”
    泉哥的手还在抖,他缓缓將玉牌翻了过来。
    背面三个字,刻得比其他所有玉佩都深。
    笔锋凌厉,入玉三分。
    洪秀全。
    泉哥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说话。
    苏念凑过来看清了那三个字。
    “洪秀全?那不就是天王吗?太平天国最大的那个老大?”
    地宫里一片死寂。
    弹幕也停了將近三秒钟,然后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我脑子要炸了,你们理一下这个逻辑。”
    “太平天国的所有核心人物,东王西王南王北王翼王忠王全在这个架子上。天王洪秀全的令牌放在最中间最显眼的位置,也就是说洪秀全也只是承道会的成员之一?”
    “席捲半个华夏,打了十四年仗,死了几千万人的太平天国运动,它的核心领导层全部隶属於一个叫承道会的神秘组织?”
    “那这个组织的创建者是谁?谁有这个能量把这些人全部聚到一起?”
    “你们往架子上面看啊!上面还有没有?”
    苏念也下意识地抬起头。
    木架一共七层,她刚才只翻看了最下面两层。
    但她的视线直接跳过了中间几层,隨之落在了最顶端。
    最顶层的结构和下面完全不同。
    没有密密麻麻的凹槽,没有並排的玉佩。
    那里只有一个单独的、用丝绒垫著的凹位。
    里面,孤零零地放著一块令牌。
    苏念踮了踮脚,发现够不著。
    她环顾四周,在墙角找到一块垒起来的青石砖,费力地搬了过来垫在脚下。
    她踩上去,然后伸手將那块令牌从最顶层取了下来。
    入手的第一感觉,是沉。
    远比下面那些玉佩都沉。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令牌。
    整块令牌通体呈现出一种极深极浓的暗红色,在手电光下隱隱透出內部丝絮般的血色纹路。
    马海明只看了一眼,膝盖就软了。
    “千年血玉。”
    他的嗓子乾涩得几乎发不出声。
    “这,这是在玉石矿脉中经过上千年铁矿浸润才能形成的天然血玉。它存世量极其稀少,有钱都买不到,因为根本没有货源。这一块的品相,我活了六十多年,只在故宫的內部资料库里见过文字描述,从来没见过实物。”
    苏念没听马海明在说什么,她的注意力全在令牌上。
    正面,同样刻著承道会三个字,但字体和下面所有玉佩都不一样。
    下面的是古篆体,工整规矩。
    这块令牌上的三个字,是行草。
    笔锋张狂,力透玉背,每一笔都带著一股肆意妄为的洒脱劲儿。
    苏念盯著那笔跡看了两秒,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字跡她见过。
    在哥哥书房的废纸篓里,在冰箱上歪歪扭扭的便籤条上,在她小时候哥哥给她签的家长联繫册上。
    一模一样。
    她把令牌翻了过来。
    背面上方刻著两个大字,下方刻著一个名字。
    名字三个字,笔画清晰。
    苏,长,青。
    直播间没有任何声音。
    弹幕完全停滯了。
    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苏念的手开始抖。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名字上方那两个金色的大字上。
    那两个字的刻痕里填著真正的金粉,在手电光下迸发出刺目的光亮。
    苏念身躯颤抖说道。
    “上……”
    地宫里所有人都看著她。
    马海明,陈国栋,泉哥,几个安保人员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苏念咽了一下,手里的血玉令牌在手电光下泛著幽幽的红光。
    “上帝。”
    她把这两个字念出来的时候,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迴荡了一圈。
    上帝。
    承道会!上帝苏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