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感觉自己可能是霉运上身,最近不仅一直在输钱,而且在自己管辖的地盘上,竟然出现了火药爆炸的案子。
    这可要了他老命。
    本来想利用自家那个便宜侄子在沧澜剑宗的身份,使自己不受牵连。
    但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整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为了自己这身官皮不被扒去,他几乎是耗尽家底,向上打理,这才保住了自己捕头之位。
    近几日为了弥补家底,他到处吃拿卡要,获得了一些钱財,相比於自己之前花去的,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后来他听说烟波楼掌柜的儿子被绑架了,他嗅到了机会。
    於是旁敲侧击,想要从烟波楼掌柜身上榨出点油水。
    要知道烟波楼是天海城独树一帜的酒楼,日进斗金。
    这位掌柜手里隨便流出些油水,就足够自己吃上许久了。
    这烟波楼掌柜也很上道,给了自己不少剿匪损失费。
    怪不得他能傍上城主大人的大腿。
    自己收了他的孝敬…剿匪费用,也不好隨意糊弄他,就带著几名手下跟他一起前去剿匪。
    谁知半路上,遭遇伏击,自己带来的几名捕快尽皆命丧绑匪之手,仅有自己一人狼狈逃了回来。
    不过这一次也並没有收穫,自己带去的那几个倒霉鬼,死后的抚恤,倒是给自己补充了一下家底。
    本来自己打算就老老实实待在城中,不去招惹是非。
    可是城主大人亲自下令,让自己亲自带队对付绑匪,还下了死命令,自己要是救不回人,就不用回来了。
    这下彻底把沈郎的退路给堵死了。
    於是,他借著此次城主之令,大肆调动在手的权柄,从兵械库里调来了十架弩箭。
    本来他还想调用火药库中的神威大炮,可是被库管官当场驳回。
    原因竟然是自己的权限不够。
    无可奈何之下,他又借调了其他捕头麾下的捕快。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上次那种情况,他特意挑选了几名擅於观察且江湖经验丰富的捕快。
    此时,沈郎走在人群最前方,身后跟著二十余名捕快。
    个个身强体壮,精神饱满,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便知是练家子。
    回身望著身后大汉,沈郎底气十足。
    他倒要看看,这一次那些绑匪怎么死!
    ......
    次日一早。
    陈戈腰悬长剑,身著青袍长衫,揣著十万两银票,朝著城郊的荒园走去。
    原本郝大富想跟著一起前去,但被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郝大富没有武力傍身,要是到时候他自己也被绑了。
    只会给自己增加麻烦。
    虽然陈戈认为对付几个绑匪轻而易举,但他仍不想有一丝意外。
    这叫什么?
    这叫严谨!
    城郊的荒园在天海城流传久远,虽说是荒园,实则是一座破败的土堡。
    传闻这座土堡乃是三十年前天海城第一世家秦家建筑的,后来被查出,秦家在土堡內私铸甲冑、弩箭,甚至还私藏大量火药。
    后来朝廷派重兵,將整个秦家屠杀殆尽。
    秦家灭门之后,那座土堡每到月圆之夜,便鬼哭狼嚎。
    以往有路人从中经过,就会莫名消失,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那时,城中都在传,是秦家人的阴魂心有怨念,化作厉鬼停留在土堡之中,不肯转世投胎,图害过往之人。
    人们对其敬而远之,久而久之,这座土堡就荒废了下来。
    陈戈对此也有耳闻,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牛鬼蛇神一说,他向来不信。
    兴许有人占据那座土堡做著见不得人的勾当,为免过往的路人前去打扰,就故意扮作鬼魂嚇过往的路人。
    后来被嚇得人多了之后,三人成虎,这土堡中有可怖厉鬼的消息就令大家深信不疑。
    他倒想看看这被传得神秘兮兮的厉鬼究竟是何物。
    前生今世,他都没有亲眼见过厉鬼。
    如果这个世界真有厉鬼,他就凭手中之剑,有厉鬼处斩厉鬼,有妖魔之处斩妖魔。
    陈戈边走边胡乱想著,就这样时间悄然流逝。
    一座土堡渐渐映入眼帘。
    不远处,地面上佇立著一座荒颓的土堡,夯土墙体斑驳龟裂,多处墙垣坍塌倾斜,断壁歪歪斜斜戳在荒草间。
    走近一看,堡门早已朽烂脱落,木框之上满是虫蛀孔洞,满地碎瓦断木与杂草缠作一团,不分彼此。
    往內一看,土堡內屋舍尽数破败,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房顶缺漏见天,樑柱腐朽发黑,蛛网密匝缠绕檐角。
    地上荒草肆意疯长,半人高的野草铺满整个土堡,乱石残骸散落各处,风穿破壁呜呜作响,似野鬼哭嚎。
    周遭老树虬结,死气密布,整座土堡荒无人跡,满目萧瑟荒凉。
    陈戈站在土堡门口,环顾四周,四周阴沉沉的,即使是日头高悬,仍感到一股阴森气息爬满全身。
    这要是晚上,胆小的人见到这幅景象,早就嚇得逃之夭夭。
    陈戈微微蹙眉,他已到达绑匪口中的地点,却感觉不到四周有任何动静。
    周遭静悄悄的,连一丝虫鸣都没有。
    这诡异的一幕,让陈戈心生好奇。
    难道此地真的有鬼?!
    念头转动间,陈戈眼底掠过一丝好奇,缓缓朝著荒草深处走去。
    他忽地一瞥,就看到不远处一处荒草倒地,像是被人踩踏一样。
    他走上前一看,一处空地上残留著浅浅一层脚印。
    脚印看起来还挺新鲜,像是刚留下不久。
    而且脚印大小不一,显然不止一人来此。
    可是在自己的感知中,周遭空无一人。
    要知道以陈戈如今的实力,方圆六十丈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就算是野草穿透土壤这般几乎微不可察的动静,他也能清晰感知到。
    脚印在此,可自己什么都没有感知到。
    这倒是有趣。
    除却自己,显然有另一人也来到此处。
    是绑匪?还是另有其人?
    本以为就是简单的从绑匪手中救人,现在看来事情要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思索间,陈戈沿著荒草上残留的痕跡,亦步亦趋朝著土堡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