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拳剑。”
    叩看著面前面色篤定的鼬,眼中闪过一道细微的精光。
    』果然,鼬这个傢伙,绝对是知道些什么……』
    叩在心底默默的確认了这个猜测,表面上却装作一副不解的样子,微微挑起眉头:
    “十拳剑,忍界传说中的那三柄草薙剑之一?”
    “没错。”
    鼬篤定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叩身旁那具木棺:
    “据宇智波一族歷史中的记载,那柄传说中的草薙剑,正是『战国须佐』——宇智波市知的须佐能乎的伴生神器。
    与宇智波一族歷史中所记载的、继他之后开启须佐能乎的宇智波族人有所不同,
    宇智波市知须佐能乎的伴生神器,是可以与自身的须佐能乎分离,独立存在於外界,甚至可以让其他人使用的特殊存在。”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也正是因为这个特质,这柄唯一不是由锻造而来的神兵,才被划入了草薙剑的行列。”
    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他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也隨之变得凝重了几分:
    “所以,你认为大蛇丸是为了寻找十拳剑,才费尽心思找到了这处陵墓。
    因为在这里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所以故意將身为宇智波族人的我们引到这里,想从我们身上找到突破口?”
    “……很有可能。”
    鼬点了点头,隨即將目光从叩身上移开,缓缓扫过这间寂静的墓室:
    “早在叛逃木叶之前,大蛇丸就已经持有了一柄草薙剑。
    若他这些年里一直在忍界各处搜寻其余草薙剑的线索,以他的能力,找到这处陵墓的具体位置,並不是什么难事。”
    “但很明显大蛇丸的算盘,算空了,不是吗?”
    叩装作一副不屑的样子,侧身看向身旁的木棺,语气平淡的说道:
    “据宇智波一族的歷史记载,十拳剑最后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是在那场决定了宇智波一族在火之国根基的『青壁之战』。”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捕捉著鼬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色变化:
    “在那场被誉为战国时代规模最大的战役中,手持十拳剑的忍界最强——『战国须佐』宇智波市知,与千手一族和日向一族的族长同归於尽。
    等宇智波一族的族人带回他的遗体时,並没有发现十拳剑的踪影。”
    叩说著,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刻意的感慨:
    “那柄剑,大概早就在那场战役中隨著主人的死亡,无法再从须佐能乎上被分离出来,彻底消失了吧。”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片刻,有意无意地將目光投向鼬的方向,像是在隨口一提,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虽说忍界一直有传闻,说十拳剑其实並未失传,说那位『战国须佐』在临死前拼尽最后的瞳力,將十拳剑分离了出来……可传闻,终究只是传闻罢了。”
    叩的声音在这里缓缓沉了下去,望向鼬目光,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毕竟若是十拳剑真的传了下来,且一直在宇智波一族的手中,你这个傢伙,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听著叩这番话,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犹豫些什么。
    叩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目光却自始至终没有从鼬身上移开半分。
    他能感觉到,鼬这个傢伙,绝对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短暂的沉寂之后,鼬像是终於做出了决定一般,目光凝重地看向叩:
    “关於那场战爭的记载,其实是错误的。”
    叩的心中顿时一凝。
    『果然……』
    他在心中喃喃道,脸上却立刻切换成了一副极其意外的样子,眉头微挑,声音里带著真实的诧异与困惑:
    “错的,你指的……是什么?”
    鼬显然也没有卖关子的打算,语气篤定的继续说道:
    “宇智波市知,实际上並没有在被族人发现时即刻死亡。
    他是在被带回族內之后,因为伤势过重,再加上过度使用万花筒写轮眼造成的负荷,才最终离世的。”
    叩听著鼬的话,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你是说,宇智波市知在离世之前,给宇智波一族留下了十拳剑?”
    “很遗憾,並没有。”
    鼬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叩的推测。
    叩:……
    鼬感受著叩那不耐烦的目光,面色依旧平静。
    他只是將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语气平稳的说道:
    “宇智波市知,確实没有给宇智波一族留下十拳剑。
    他认为在他离世之后的宇智波一族,无人配得上这把剑,也根本做不到在他离世之后,在周围树敌无数的状况下守住这把剑。”
    鼬將目光从叩身上移开,落在叩身旁那具沉默而华贵的木棺上,声音变得愈发沉重:
    “於是,他决定將这柄剑带入自己的坟墓,等待那个能够经受住他在临死前设下的考验的宇智波后人,来取走它。”
    听著鼬的话语,叩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猛地转过头,目光凝重地看向身旁的木棺:
    “考验?你的意思是……”
    “没错。”
    鼬点了点头,看著那具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古老棺木, 沉声说道:
    “宇智波市知在濒死之前,用自己最后的瞳力,將十拳剑从须佐能乎上分离了出来,並对其施加了万花筒写轮眼的瞳术,將其封印在自己的木棺之中。
    只有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族人,才有资格接受他留下的考验,才有机会……拿到那柄神器。”
    他的声音在这里微微顿了一下,语气僵硬的继续说道:
    “他希望获得这柄神器的宇智波后人,能够带领宇智波一族的族人们,重新踏上火之国的疆土,完成当初未尽的事业。”
    鼬目光复杂的看向木棺,低声说道: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宇智波一族最终並没有靠著战爭的方式完成迁移,而是在火之国大名的邀请下,趁著千手一族处於虚弱期的当口,举族迁入了火之国。
    而在漫长的时光里,关於这处陵墓和十拳剑的事,除了宇智波一族的歷代族长,和开启了万花筒的强者之外,已经无人知晓了。
    到了如今,这处陵墓的位置,以及这个故事本身,都成了一个不太確定的传闻。”
    鼬目光复杂的看著这处陵墓的四周,低声喃喃道:
    “没想到,这个如今只是被当做激励下一代宇智波族人的故事,竟然是真的。”
    『宇智波一族的,歷代族长……』
    叩在心中无声地重复著那几个字,接著仿佛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目光幽幽地转向鼬:
    “这些事,都是富岳大哥告诉你的吧。”
    鼬低著头,没有言语。
    叩看著鼬那副沉默的样子,声音顿时冷了下来,精准地扎进鼬最不愿被触碰的伤口里:
    “富岳大哥他,可是个十分恪守规矩的傢伙啊。
    他把这件事告诉你,毫无疑问,是想培养你成为宇智波一族的下一任族长。”
    叩像是在感慨一般的说著,但那话语中,满是深深的嘲讽与愤怒:
    “可你做出来的事情,呵呵……”
    “……我,確实是让父亲感到了失望。”
    鼬沉默了好一阵子,才低声喃喃道。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火苗跳动的细碎声响盖过:
    “父亲他错了,我並不適合成为宇智波一族的族长。”
    鼬苦涩的低语著,目光复杂的直视著面前地叩,语气复杂的说道:
    “但父亲看错的,又何尝只有我一个呢。”
    叩没有言语。
    他只是冷冷地、一动不动地迎著鼬那道深沉的目光。
    “父亲看错的,还有你。”
    鼬看著面前表情冰冷的叩,那困惑了他太久太久的疑问,终於在这一刻衝破了所有名为『理智』的克制:
    “背负著宇智波一族真正融入村子的期望,本该成为火影的你……又为什么,叛逃了木叶!”
    他看著叩那双依旧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声音里的激动,渐渐被深沉的困惑所取代。
    鼬目光复杂的看著面前的叩,低声诉说出了那从未对任何人诉说过的真心话:
    “你,本该成为一名优秀的火影的。”
    他感受著叩那诧异的目光,在心中默默地补上了那句他终究没有勇气说出口的话:
    『我也曾经想过的……以宇智波一族族长的身份,辅佐身为火影的你啊。』
    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那份涌动的心绪全部压回眼底,將它连同所有的苦涩与遗憾一起,永远地锁进了心底的最深处。
    他只是目光凝重的看著面前的叩,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观察著叩接下来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