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木朔茂的目光在触及那片落满积雪的远山时,不由地柔和了下来,眼底浮现出几分淡淡的思念:
    “话说回来,也不知道卡卡西那孩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那孩子……已经有快半年没有再来了。”
    “要是您想他了,就回去看看他唄?”
    阿斯玛似乎一眼便看穿了旗木朔茂心底的顾虑,耸了耸肩,故作轻鬆地说道:
    “虽然您现在不是忍者了,但以您在木叶的贡献,就算是回去看看,那个老东西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他看著旗木朔茂那有些黯淡的眼神,顿了顿,瞬间改口道:
    “或者您给卡卡西那傢伙寄封信?你们不是每个星期都有信件上的联络吗?
    只要您在信上提一嘴,那傢伙肯定屁顛屁顛地就跑过来了。”
    旗木朔茂苦笑了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算了吧,我现在已经不是木叶的忍者了,回去了之后还要走,多少有些不太合適。
    况且……卡卡西那孩子现在身居要职,光是执行任务什么的,就已经够累了。
    为人父母,总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打扰他啊。”
    阿斯玛听著“身居要职”这四个字,原本还带著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偏过头去,从鼻孔里极轻地“切”了一声,没再多说些什么。
    旗木朔茂敏锐地捕捉到了阿斯玛那情绪上的,一瞬间的低沉。
    他没有追问,只是將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先不说我了,你也该回村子看看了吧,阿斯玛?”
    旗木朔茂看著眼前的阿斯玛,语气认真了些许:
    “满打满算,你离开木叶,也已经有五年了。
    和我不一样,你还是木叶在任的忍者,只要你想,隨时都可以回去看看。
    哪怕会再走,木叶的大家看到你回去看他们,也都会很高兴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像是在斟酌措辞:
    “火影大人看到你现在的成长,也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请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老东西,破坏我现在的好心情!”
    阿斯玛那原本逐渐放缓的脸色,在听到“火影”二字的瞬间,便瞬间冷了下来。
    旗木朔茂自知踩到了雷区,朝阿斯玛露出了一个带著歉意的笑容。
    他观察著阿斯玛的反应,在心底无声地嘆了口气。
    『这么多年过去了,阿斯玛这孩子,还是对当初那件事耿耿於怀啊……』
    不过比起前几年来说,已经好了不少。
    至少没有像以前那样,一提起三代大人的名字,就怒火衝天地骂上两个小时打底了……
    『嗯,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进步了。』
    旗木朔茂默默地为那位远在木叶的老上司生出了几分怜悯。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他在心中感慨了片刻,隨即决定换个角度劝。
    他看著面前还沉著脸的阿斯玛,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轻鬆的笑意:
    “那……红那孩子呢?”
    阿斯玛在听到“红”这个名字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眼睛心虚地往旁边移开,那方才还冷硬如铁的面孔,险些没绷住。
    见效果拔群,旗木朔茂强忍著嘴角的笑意,故意將语气放缓了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据我所知,红那孩子每当没有任务的时候,都会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一个人站在木叶大门口,盼著你回去呢。
    你们也老大不小了,就算是为了人家女孩子著想,也应该早点回去看看才是啊。”
    阿斯玛的脸,在一瞬间涨得通红。
    “卡卡西那傢伙……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他下意识的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那个闷骚色狼最好祈祷別在外边执行任务的时候被老子逮到……等老子遇到他,一定要跟他好好算算这笔帐!!”
    “……和我说这些的,可不是卡卡西哦。”
    旗木朔茂看著阿斯玛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笑眯眯地说道。
    阿斯玛愣了片刻,诧异的看向面前的长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旗木朔茂將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平淡的缓缓开口道:
    “跟我说起红那个孩子的,是她的父亲,我的老友……夕日真红。”
    “呃……”
    阿斯玛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底气,心虚地低下了头。
    他那双结实的腿,竟不由地开始微微打颤,额头上开始浮现出细密的汗珠。
    旗木朔茂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夸张的遗憾:
    “自从九尾之乱后,真红从一线退了下来,把重心放在了家庭上。
    他跟我通信的时候,信中写的全都是关於他那个女儿的现状。
    说到了红,自然也有提到你。
    那其中的怨气啊,可真是……”
    说到这里,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仿佛是不忍心继续说下去。
    阿斯玛低著头,沉默了好一阵子。
    那张平日里总是被烦躁与不耐烦占据的硬朗面孔,此刻竟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片刻过后,他缓缓抬起头,直视著旗木朔茂那双温和的眼睛,郑重地开口道:
    “在离开木叶之前,我和红,和卡卡西他们……立下了誓言。”
    “不找到叩,不把他带回去,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叩。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被尘封了太久的钥匙,在说出它的一瞬间,便將这间被炉火烘得滚烫的铁铺拉入了一片更深的寂静。
    旗木朔茂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阿斯玛。
    那双被炉火映得发亮的眼睛里,翻涌著太多复杂到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
    “我的想法,您应该也是能够了解的吧。”
    阿斯玛看著眼前这位长辈,语气里没有任何年轻人的衝动,只有被岁月磨过之后,仍然不肯褪色的坚定:
    “毕竟为了寻找叩的消息,原本並不打算在铁之国国都定居的您,不也接受了铁之国大名和三船將军的邀请,
    以铁之国铁匠协会名誉会长的身份,长居在了这里吗。”
    旗木朔茂沉默了很久。
    炉膛里的炭火烧到了最旺处,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他没有回答阿斯玛的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良久过后,他无奈地嘆了口气,习以为常的询问道:
    “所以你这次过来,还是老样子,想从我这里打听叩那孩子的线索……我说的没错吧?”
    阿斯玛毫不犹豫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毕竟叩他要是想保养火產和稻妻,就一定会找技艺精湛的铁匠。”
    “而技艺精湛的铁匠,大半都出自铁之国,或是与铁之国有过来往。”
    他一边说著,一边郑重的朝旗木朔茂深深地弯下了腰去。
    “请您告诉我……最近,您是否从谁那里,听说了关於叩的消息。
    拜託了!!”
    旗木朔茂看著眼前这个躬下腰去的高壮身影,赶紧伸出手去扶住他的肩膀。
    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还要高壮的晚辈,看著阿斯玛脸上那副与往常那桀驁的模样截然截然不同的认真表情,长长地嘆了口气。
    “关於叩的情报……我最近,確实知道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