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鼬?”
    叩诧异地看著眼前一脸篤定的带土,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答案。
    他双眼中那早已蓄满了瞳力,逐渐缓缓退了回去。
    “不错,就是他!”
    带土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篤定的说道:
    “现如今,忍界知道『宇智波斑』存在的人,除了在我身边的你、鬼鮫、还有黑绝那个傢伙之外,就只有长门和小南,以及由我亲自引荐加入晓组织的鼬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背著双手,在地面上来回踱步了起来:
    “长门和小南虽说不能完全信任,但他们绝不可能向木叶传递任何情报——在这一点上,我可以肯定!
    带土將视线重新聚焦在叩脸上,语气压得更低了几分:
    “所以目前嫌疑最大的,就只剩下宇智波鼬那个傢伙了。”
    带土略微停顿,语气阴沉的继续道:
    “虽说我早就知道那傢伙是木叶派来的间谍,但我原本以为,以他的谨慎程度,加入晓组织之后,至少会先站稳脚跟、在收集到足够的情报之前,先老老实实地潜伏一段时间。
    短时间內,他应该不会做出太过火的举动才对。”
    他抬起眼,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冷意:
    “但现在看来,是我判断错了啊。”
    话虽这么说,但带土心中,却仍有一团没有解开的疑云。
    如果真是鼬泄露的情报,那木叶方面不应该这么急迫地追查晓组织才对……
    况且,看卡卡西方才的反应,可不像是对这个情报十分確定的样子。
    带土在心中反覆推敲著这个矛盾点,心中顿时感到一阵麻烦。
    很显然,当前的局势,正在朝著一个他无法掌控的方向滑去。
    叩听完带土的这番话,並没有立刻开口回应。
    他只是沉默著,在脑海中认真思索著其中的蹊蹺之处。
    卡卡西能看出带土这个傢伙身上的异样,確实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按原时间线的走向,在鼬死后,带土正式以“宇智波斑”的身份踏足忍界之前,卡卡西从头到尾,应该都是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至於鼬在晓组织里的间谍作用——说句不好听的,跟没有也没多大区別。
    三色丸子吃了几百串,真正传回木叶的情报居然为零!
    到头来,他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在为自己的爱佐tv铺路。
    以自己对宇智波鼬那个杂牌臥底的了解,这条情报,大概率不是他传出去的。
    卡卡西能看出带土现在的问题,只有另一种可能。
    他,或者说木叶,有著其他的情报源……
    带土似乎没有察觉到叩这片刻的走神。
    他已经从方才的思索中抽回了注意力,抬起头,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冷静与审慎:
    “目前来看,虽然鼬的嫌疑最大,但终究还需要確凿的证据才能下定论。”
    他顿了一下,將目光重新投向叩,语气恢復了几分往日的冷静:
    “终归到底,我之所以让他加入晓组织,就是为了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限制他的行动。
    如果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贸然动手,反而会打草惊蛇。”
    叩瞬间明白了带土话里的意思。
    他抬起眼,与带土四目相对,语气平稳地接过了话: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去接触鼬,確认是不是他把情报泄露出去的。”
    带土点了点头:
    “上次全员会议上,长门已经把追杀叛逃组织的大蛇丸的任务指派给了鼬和蝎。
    我希望你能以增援的名义,加入到这次任务,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儘量试探鼬的反应。
    有蝎这个外人在场,那傢伙要是想继续在晓组织待下,就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开始交代自己的行程安排:
    “而我则趁著这段时间,在忍界各处物色组织的新成员,儘量避免与鼬的直接接触。”
    说到这里,带土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了几分:
    “如果有必要的话,接下来,我会安排黑绝和他组队,时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好主意!!”
    叩看著带土,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道。
    带土被叩这秒答的回应弄得一愣,那只瞳孔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他原本以为叩至少会犹豫一下,毕竟要让他近距离接触的,可是那个宇智波鼬。
    对还没有开启万花筒的叩来说,那绝不算是一件轻鬆的事。
    但他应得这么快,反倒让自己有些没反应过来。
    叩瞬间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过积极了些。
    他乾咳了一声,迅速调整表情,换上一副认真的面孔,语气郑重地找补道:
    “咳!我的意思是……土別三日,真当刮目相看。
    你竟然能考虑得这么周密,这属实是让我很意外啊。”
    叩边说著,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带土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浮夸的欣慰。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带土无语地收回目光,也懒得戳穿他这浮夸的偽装,语气重新变得郑重了几分:
    “那么接下来,鼬那边,就暂时交给你了,可以吗?”
    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心中谨慎的思索了一瞬。
    以自己如今的实力,確实不不用像之前那样忌惮宇智波鼬那个傢伙。
    別天神虽然麻烦,但那个术的冷却时间极长,鼬大概率不会把这个术浪费在自己身上。
    只要自己时刻保持警觉,隨时防备即可。
    更何况,自己其实一直都想找个机会,探一探那傢伙如今的底细……
    想到这里,叩点了点头,语气乾脆的回应道:
    “可以。鼬那边,就交给我吧。”
    带土听著叩这乾脆的回应,面具下那僵硬的面孔,极其细微地鬆了几分。
    这种安心的感觉,如今的自己,也只有在叩的身边,才能够体会得到了……
    哪怕自己十分清楚,这样的日子,总会迎来结束的一天。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叩,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同样乾脆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就先去长门那边,把你参与追杀大蛇丸任务的事定下来。”
    带土说著,站起身来,拍了拍晓袍上沾著的草屑:
    “等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我会让鬼鮫联繫你。”
    说完,带土最后看了一眼远方那片已经散尽了烟尘的战场。
    卡卡西正扶著虚脱的凯,兜和护送著他们的鬼鮫,正伴隨在他们的左右。
    此刻的他们,正朝著雾帆港,朝著木叶的方向前进著。
    带土的目光,在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上停了一瞬,然后毫不留恋地迅速收回。
    空间漩涡在他周身无声绽开,將他整个人吞没了进去。
    下一瞬,这片空阔的山丘上,便只剩下了叩的身影。
    叩感受著那渐冷的风,独自站在山丘上,沉默地望著卡卡西他们远去的背影。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翻涌著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却最终都被他一层一层地压回了心底。
    他看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身体上闪过一道极速消逝的蓝色雷光。
    再一眨眼,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山丘上,只余几缕还未散尽的电弧,在空气中发出极轻的嘶鸣……
    雾隱边郊,一处隱蔽的溶洞內。
    暮色已將天边烧成一片深沉的橘红,叩的身影从雾气中无声地浮现出来。
    他像往常一样,手法熟练的解开了洞口的封印。
    但还未等他打开大门,一道红色的身影,便从洞穴深处冲了出来。
    “师父!你回来啦!!”
    香燐衝到叩面前,仰著头,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叩看著眼前香燐那开朗的笑脸,嘴角那抹偽装了一整天的弧度,此刻终於真正地软了下来。
    “我回来了,香燐。”
    他轻声回应著少女的呼唤,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那头蓬鬆的红髮,掌心下的触感温暖而柔软。
    “师父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啊?”
    香燐歪著头,一边跟著叩往客厅走去,一边好奇地仰著脸问道:
    “您平时不是都要忙到很晚的吗?”
    叩笑了笑,將那只揉她头髮的手收回来,隨意地插进了口袋里:
    “今天提前把工作做完了,想著难得有空,就早点回来陪陪你。
    怎么,不欢迎啊?”
    香燐听著叩调侃的话语,脸上绽开了一个比方才更加明亮的笑容。
    叩看著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少女,双脚不由自主的停在了原地,没有跟著她往前走下去。
    他看著香燐那灿烂的红髮,看著她那双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这片溶洞的小脚,心中不禁升起一股细微的苦涩。
    这个自己视做家人的孩子,从四岁到现在,已经在这里整整度过了三年的时间。
    而在这三年的时间里,自己,却从未带她到过外面的世界。
    哪怕叩心里十分明白,在这些年里,自身都难保的自己,没有任何资本,去拿香燐的安全冒险。
    『但现在……或许不一样了。』
    叩看了一眼密室的方向,眼神中多了一抹决意。
    “香燐。”
    他看向走在前方的少女,开口叫住了她。
    听到师父的呼唤,香燐神色疑惑的回过头来。
    她看著叩脸上那副与平时不太一样的表情,微微眨了眨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同。
    叩蹲下身,平视著女孩那格外清澈的眼睛,语气温和的,与方才在战场上和卡卡西对峙时判若两人:
    “你……想和我一起,去外面吗?”
    香燐愣了一下。
    她的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似乎在確认自己没有听错,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师父……是要带我出去玩吗?”
    她的语气里藏著一丝试探,但更多的,是已经忍不住往外冒的期待。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早就把她內心的想法,出卖得一乾二净。
    叩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香燐那双已经开始隱隱泛起期待的眼睛,然后缓缓地、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我的意思是……”
    叩停了一拍,然后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了下去:
    “你想离开这里,和我一起,去外面的世界生活吗?”
    (今天还有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