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碴破碎。
    那是三只契约兽,最后的痕跡。
    全场安静。
    迪拉站在后面,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地狱犬,二级驱魔师的標准配置,只要能通过契约试炼,基本上都能成功一只。】
    【可地狱蝠鹰,那可是一级驱魔师才能驾驭的契约兽啊!】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地狱蝠鹰,那是能载人飞行、能在高空发动突袭的战略级契约兽!
    作为二级驱魔师的他,可是做梦都想契约一只地狱蝠鹰。
    这也是为何,他第一眼就能认出的缘故。
    可,此时此刻。
    迪拉看著那三堆冰碴子,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就是冕下亲自认证的特级驱魔师吗?】
    【这就是特级的实力,也太恐怖如斯了吧……】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水晶冰棺那里,自己还感嘆过神父的冰系魔法纯度极高。
    现在想来,当时的感嘆简直可笑。
    那不是纯度极高的问题, 那是能瞬间冻结一级契约兽的恐怖实力!
    泰诺亚站在迪拉旁边,同样震惊。
    他看了看那三堆冰碴子,又看了看趴在地上吐血的那个女人,然后又看了看那三堆冰碴子,然后又看了看叶苏……
    来回好几次,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之前跟神父相处的这段时间,他对叶苏的印象一直挺好的。
    虽然是一剑斩杀恶魔的猛人,虽然是一拳干晕莱昂两个半小时的狠人,但平时说话做事,一点架子都没有。
    该吃吃,该喝喝。
    该骂街的时候骂街,该开玩笑的时候开玩笑。
    泰诺亚甚至觉得,这位特级驱魔师比自家家族里那位好相处多了。
    他家族里也有一位特级。
    那位老祖宗,泰诺亚活了二十多年,总共见过三次。
    每一次都跟朝圣似的……
    见面的时候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说错一个字。
    可叶苏呢?
    会在干活的时候指挥他们干这干那,会在教堂门被撞坏的时候骂骂咧咧地心疼钱。
    泰诺亚一度觉得,这位特级好像也没那么遥不可及。
    直到现在。
    他看著那三堆冰碴子,又看了看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可是一级驱魔师啊!
    在年轻一代里,绝对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可在神父面前呢?
    连一招都撑不过。
    不对。
    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就那么,被踩死了。
    泰诺亚默默合上了自己那被震惊的能够放下两个半鸡蛋的嘴巴(长句子这一块)。
    【以后在神父面前,一定要更老实一点。】
    【他说东,我绝对不往西。】
    【他要吃牛排,我绝对不跟他抢……】
    莱昂站在泰诺亚旁边。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认识那个女人。
    朱恩。
    和他一样,是一级驱魔师。
    在教廷的年轻一代里。
    能晋升一级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所以莱昂很清楚朱恩的实力。
    比他只强不弱。
    尤其是她的契约兽,如果那些畜生配合起来,莱昂自认就算拼尽全力,最多也就是五五开(其实还没有……)。
    可现在呢?
    【她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三只契约兽,就那么死了......】
    莱昂看著那三堆冰碴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迴荡:
    【我之前到底在干什么?】
    【我的刀盾,man?】
    他想起自己站在教堂大厅里,对著叶苏的分身大打出手的画面。
    拳打脚踢,魔化全开,打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当时他还觉得自己挺牛逼的,差点就把这个特级给打贏了。
    现在想想……
    沃特啊油都应?
    【他要是认真起来,我可能连一招都接不住吧……】
    【不对,不是可能,是肯定。】
    【朱恩都被他秒杀了,我算个屁啊?】
    莱昂忽然有点想哭。
    【我那天到底哪里来的勇气去挑衅他啊?】
    【他当时打晕我,真的只是轻轻碰了我一下吧?】
    【这特么都不能叫放水了,这叫放海了吧!】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当时,叶苏一拳打在这个位置。
    当时他觉得疼,疼得直接昏死过去。
    现在想想,那一拳简直温柔得不像话。
    婭丽娜站在莱昂旁边。
    她的手,原本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圣银短刃上。
    此刻,那只手缓缓鬆开。
    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差点忘了,这个男人,可是一剑斩杀黑雾之恶魔的怪物啊。】
    她想起几天前。
    自己亲眼看著他,一剑斩开那只让教廷追查数月都无功而返的恶魔。
    然后分身,然后灭杀所有碎片。
    整个过程,不超过数秒。
    【我在紧张什么呢?】
    婭丽娜看著叶苏的背影。
    月光落在他身上,黑色的衬衫微微反光,侧脸的线条乾净利落。
    明明是在做著暴力的事,却有种说不出的从容。
    【有他在,我还需要紧张吗?】
    她鬆开按著武器的手,轻轻抱在胸前,就这么静静地看著。
    甚至有点想笑。
    【那个叫朱恩的小姑娘,怕是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人吧?】
    【不过,也活该。】
    【谁让她在神父面前那么囂张呢?】
    ……
    ……
    叶苏踩著朱恩的头。
    他低头看著趴在地上的这个女人:
    “来,说,告诉我,你刚才说什么破教堂?”
    朱恩趴在地上,不堪重负。
    她想说话,但【重力领域】的压制还在,那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压得她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叶苏见她没反应,脚上加力:
    “你刚才不是很拽吗?来,再拽一个我看看?”
    又是一口鲜血,从朱恩嘴里喷出来。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內臟被压得挤成一团,每呼吸一口气都像是在刀尖上滚。
    叶苏弯下腰,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凑近了朱恩。
    月光落在他脸上,明明五官精致得像是艺术品,可此刻在朱恩眼里,简直比地狱里的魔鬼还要可怕。
    “我让你说,你刚才说什么破教堂来著?”
    朱恩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想求饶,想道歉,想说点什么。
    可是她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
    一个弱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那个……呃,神父我打扰一下哈。”
    叶苏转过头。
    泰诺亚站在不远处,他缩著脖子,指了指趴在地上的朱恩:
    “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现在其实是被您的重力魔法压得说不出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