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李长安又做了回梁上君子,翻过围墙来到刘卫邦家。
    今日刘卫邦天不亮便去了金吾卫,整个刘家內院只剩女主人陈淑和几名丫鬟。
    李长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陈淑身后,把她嚇了一大跳。
    陈淑定了定神,摒退丫鬟,命她们退到中院候著。丫鬟们知道夫人喜静,纷纷退了出去。
    待內院只剩二人,陈淑才缓缓回头,眼神冰冷地盯著李长安,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
    李长安撇了撇嘴,嘀咕道:“哎呀,我都进门一炷香了,你连句话都不愿跟我说?”
    “懒得跟你讲,毛病。”
    陈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起身要走。
    李长安忽然想起她前几日说过的话,又见她如今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心中莫名涌上一股烦躁与衝动。
    他一把抓住陈淑的手腕,猛地將她拽了回来,陈淑惊呼一声,身子踉蹌,跌坐在摇椅上。
    两人四目相对。李长安心跳如鼓,陈淑柳眉倒竖,凤眼里透著冷气。
    “鬆开。”陈淑冷声道。
    李长安非但没松,反而俯身凑近。陈淑一巴掌甩了过来。
    “啪!”
    清脆响亮。
    李长安捂著脸,不服气地又凑上前去。
    “啪!”
    又是一记耳光。陈淑眼神凶狠地瞪著他,牙关紧咬。
    李长安舔了舔嘴角,乾脆双手揽住她的腰,將她往怀里一带,再次压了上去。这一次,陈淑推不开了。
    她双手用力抵在他肩上,凤眼冒火,嘴唇紧紧抿著,任凭怎么推搡,李长安都纹丝不动,双臂如铁箍般搂著她。
    “李长安,你放开我!”陈淑含混地怒道。
    “不放。”
    两人僵持著,最终双双倒在贵妃榻上。
    陈淑挣扎著要起身,李长安却抵在她身侧,双手撑在她脑袋两旁,火热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
    “起来。”陈淑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不。”
    陈淑挥起拳头砸他的肩膀,怒不可遏:“李长安,你给我让开!我不想再犯错了,我不能再对不起卫邦了!求求你,饶了我行不行!”
    李长安一听这话,反而更生气了。他一把抓住陈淑的手腕按在两侧,俯身下去,胸膛贴了上来。隔著薄薄的睡裙,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与柔软。
    陈淑喘息不止,热气打在他下巴上,眼神却依旧冰冷。
    “淑儿。”李长安望著她,轻声喊了一句。
    四目相交,这样近的距离,陈淑似乎有些慌了。她眼神躲闪,语气却依旧强硬:“你先起来,好不好?你若有事情商量,咱们坐下喝茶慢慢说,不要这样行不行?”
    李长安充耳不闻,自顾说道:“淑儿,你嫁到刘家这么久,都没给他生个儿子,你说他是不是不行?”
    “他行不行,关你什么事?”陈淑冷声道。
    “我可以帮你。”李长安声音低哑。
    “你……登徒子!”
    陈淑气极,想伸手打他,手腕却被他牢牢按著,动弹不得。她凤眼怒目:“鬆开。”
    “我很喜欢你。”李长安喃喃道,“你以后只能是我的。”
    “我用不著你喜欢。”陈淑別过脸去,雪白的脸颊却泛上一层緋红,如晚霞般动人心魄。
    “可我真的好喜欢你。”李长安一边小声说著,一边低头亲吻她的脸颊、下巴,又沿著细白的脖颈一路向下。
    “別这样……赶紧起来!”陈淑慌了,连忙去推他的脑袋。
    李长安置若罔闻。
    “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陈淑急了,双手抵著他的头。
    李长安抬起头来,眼神炽热:“你就放心吧。”
    “不行……唔!”
    陈淑话音未落,便咬紧了牙关,身子微微发颤。她双手抵在他脑袋两侧,渐渐无力,却仍在做著抗拒的姿態。
    “李长安!”她急得吼了一声,甚至不顾仪態,伸手揪住他的耳朵撕扯。
    耳朵传来剧痛,李长安咬牙忍著,手上却没停。他撩起陈淑的裙边,手指触到她穿著的那层薄如蝉翼的西域进贡丝袜——肉色,超薄,几不可察。
    掌心传来温热细腻的触感,李长安心跳愈发快了。
    “李长安,你住手!”陈淑的声音带著颤意,揪著他耳朵的手愈发用力。
    李长安充耳不闻,继续动作。
    陈淑忽然一声闷哼,手指死死攥住他的头髮,身子绷紧,又倏地软了下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李长安才缓缓抬起头,望著眼前这张娇艷却满是怒意的脸。
    陈淑眼眶微红,胸口剧烈起伏著,凤眼里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满意了?”她声音沙哑。
    李长安望著她,没有说话。
    陈淑別过脸去,泪水无声滑落。
    “淑儿……”李长安伸手想拭去她的泪。
    “別碰我。”陈淑冷冷拍开他的手,坐起身来,拢了拢凌乱的衣裙,“你走吧。今日之事,我只当没有发生过。”
    “我不走。”李长安固执道。
    陈淑转过身,死死盯著他:“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带你走。”李长安一字一顿。
    陈淑愣了一瞬,隨即冷笑:“带我走?李长安,你疯了。我是刘卫邦的妻子,朝廷命妇。你算什么东西?你能带我去哪?”
    “这些我都不在乎。”李长安说。
    “可我在乎。”陈淑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有些可怕,“我的体面,我的名声,我的命,都系在这座宅子里。你一时衝动,事后拍拍屁股走人,我呢?”
    李长安沉默良久,低声道:“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陈淑眼眶又红了,却倔强地没让泪落下来。
    “你连自己都自身难保,还跟我谈认真?”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背对著他:“趁我还好好跟你说话,赶紧走,以后……別再来了。”
    李长安望著她的背影,那单薄的肩头微微颤抖著。
    他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音。
    窗外的晨光渐渐亮了起来,照在內院的青砖地上,一片清冷。
    李长安默默站起身,最后看了陈淑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门。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低的嘆息,像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终於在这一刻悄悄泄了出来。
    他没有回头。
    翻过围墙,落在巷子里,晨风一吹,李长安才觉得脸上那两记耳光还隱隱发烫。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站了片刻,大步朝前走去。
    身后刘家內院,陈淑独自坐在贵妃榻上,许久没有动弹。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方才被吻过的唇,眼底一片复杂。
    丫鬟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夫人,可要备早膳?”
    陈淑回过神来,拢了拢头髮,声音已恢復如常:“备吧。”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望著镜中那个脸颊緋红、眼波含水的人,忽然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陈淑,你清醒一点。”她对著镜子,低声说道。
    镜中人也望著她,眼神渐渐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与疏离。
    仿佛方才那一场荒唐,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