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狂暴的空间乱流中,一道漆黑的裂缝被一双大手蛮横地向两边撕开。
    林默穿著一袭黑色风衣,大步从裂缝中跨了出来。
    这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宇宙。
    刚一落地,迎面就扑来一股炙热到足以融化钢铁的热浪。下方是一片翻滚的无尽火海,十几头体型庞大的火焰巨龙正盘踞在岩浆中,仰著头,衝著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一头体长过百丈的火龙腾空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足以焚山煮海的烈焰吐息,直奔林默的面门。
    “滚一边去,老子现在没空吃烧烤。”
    林默连眼皮都没抬。
    他隨意地抬起右手,衝著那道扑面而来的火柱隔空一巴掌扇了过去!
    “轰!”
    三百五十级的肉身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那道声势骇人的烈焰吐息,就像是被一面看不见的通天巨墙狠狠撞上,瞬间倒卷而回!
    连带著那头百丈长的火龙,也被这一巴掌扇得半个脑袋直接炸碎,庞大的身躯像颗流星一样砸进下方的岩浆海里,掀起滔天巨浪。
    剩下的十几头火龙嚇得浑身一哆嗦,瞬间闭上了嘴,拼命地往岩浆最深处钻,连个水泡都不敢冒。
    林默悬停在半空,闭上双眼,將精神力如水波般向著整个宇宙扩散。
    片刻后,他皱著眉头睁开眼睛。
    “纯粹的火焰法则,连一丁点无序的影子都没有。找错了。”
    林默没有在这里浪费时间,转过身,双手探入虚空,再次狠狠一撕!
    狂暴的空间壁垒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张脆弱的废纸,直接被撕开一道全新的通道。
    这已经是他离开天灾神域后,寻找的第三个宇宙了。
    时间紧迫,吞噬者的阴影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隨时都会落下。
    林默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把那些流落在多元宇宙各个角落的天灾宿主挖出来。
    第二个宇宙,是一片充满生机的修仙界。
    林默一脚踹碎了人家护宗大阵的穹顶,把那个號称“万剑归宗”的宗主从闭关的洞府里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出来。
    结果探查了一番,对方体內全都是中规中矩的飞剑灵力,根本没有天灾天赋树的种子。
    林默隨手把那个嚇尿裤子的宗主扔回大殿,骂了一句“浪费时间”,转头就走。
    第三个宇宙,是一片荒芜的蛮荒星域。
    盘踞在那里的全都是一些只知道肉搏的远古星空巨兽。林默一路杀穿了三条星河,捏碎了十几个兽王的內丹,依然一无所获。
    “多元宇宙这么大,想捞几根独苗出来,还真他妈费劲。”
    林默站在虚空通道里,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將菸头弹飞。
    “轰!”
    他一脚踹碎了前方的空间屏障,踏入了第四个宇宙。
    刚一迈进这片星域。
    林默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没有扑面而来的灵气,也没有狂暴的法则攻击。
    迎接他的,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以及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死亡和破败气息。
    入眼所及,没有一颗完好的星辰。
    所有的星球都已经四分五裂,化作无数巨大的陨石和大陆残骸,静静地漂浮在冰冷黑暗的虚空之中。
    这地方,就像是刚刚经歷过一场灭世浩劫。
    但让林默停下脚步的,並不是这副惨烈的景象。
    “咚……咚……”
    就在他踏入这个宇宙的瞬间。
    他灵魂空间深处,那棵一直安静蛰伏的天灾天赋树,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不仅是树干在震颤。
    就连那颗融入天赋树核心的混沌之心,也跟著发出了一阵充满渴望的共鸣脉动!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没有任何色彩的混沌眼眸中,猛地爆射出两道狂热的精光!
    “这股气息……”
    林默深吸了一大口气,胸腔剧烈起伏。
    绝对错不了!
    那是同根同源的法则波动!是只有天灾宿主之间才能產生的灵魂共振!
    “终於让老子逮到了!”
    林默根本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他將浑身的固態混沌本源催动到极限。
    “砰!”
    脚下的虚空直接被踩出一圈黑色的音爆云!
    林默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眼的紫金流光,顺著灵魂深处那股若隱若现的牵引力,在满是残骸的废墟星域中全速狂飆!
    越往深处飞,周围的景象就越惨烈。
    无数强者的白骨和法宝的碎片混杂在一起。很多巨大的陆地残骸上,还残留著被某种恐怖巨物强行啃咬过的痕跡。边缘光滑,寸草不生。
    “看来那滩烂泥,已经光顾过这里了。”
    林默在心里暗自警惕。
    飞行了大约半个时辰。
    林默的速度渐渐放缓,最终在一片最大、也最破碎的悬浮大陆上方停了下来。
    这片大陆早就被打得四分五裂,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和燃烧著黑色死火的焦土。
    顺著天赋树的感应,林默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灰暗的雾霾,死死锁定了下方废墟中央的一个角落。
    在一块巨大的断裂石碑下方。
    坐著一个人。
    確切地说,是一个浑身是血、已经到了油尽灯枯边缘的男人。
    那是个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他身上穿著一套黑色的重型战甲,但那套战甲早就已经破烂不堪,胸口和腹部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恐怖爪痕。
    男人的左眼有一道极为狰狞的伤疤,从眉骨一直斜劈到颧骨,眼珠子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血洞。
    他的右手,死死地抱著一把长刀。
    那把刀断了半截,刀刃上崩出了无数个缺口,鲜血顺著刀柄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男人的气息非常微弱。
    微弱到如果不用精神力去仔细探查,甚至会以为他只是一具靠在石头上的尸体。
    但在林默三百五十级的恐怖感知下。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在这个男人的体內,有一颗残破的、布满裂痕的天赋树种子!
    虽然那颗种子已经黯淡无光,虽然它隨时都有可能彻底熄灭。
    但它依然在顽强地、不屈地跳动著!
    每一次跳动,都散发著一股纯粹的、要將一切阻碍彻底撕碎的破灭之力!
    “第五任天灾宿主……”
    林默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这个身份。
    那股破灭的法则气息,和天启给他的情报完全吻合。
    萧破军!
    林默没有收敛身形,直接从半空中飘然落下。
    “嗒。”
    林默的战靴踩在一块碎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就在这声脆响传出的瞬间!
    那个靠在石碑上、看起来隨时都会咽气的男人,猛地抬起了头!
    “唰!”
    那只仅存的右眼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犹如困兽般疯狂的极致杀意!
    萧破军根本没有去看来人是谁,也没有去管双方实力上的巨大鸿沟。
    他那只沾满鲜血的右手猛地一紧。
    “錚!”
    那把断了半截的长刀,带著一股决绝的惨烈刀气,毫不犹豫地指向了林默的咽喉!
    “再往前走半步。”
    萧破军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沙子,喉咙里还伴隨著血液涌动的咕嚕声。
    他死死盯著林默,握刀的手稳如泰山。
    “老子就拉著你一起下地狱!”
    哪怕战甲碎了,哪怕瞎了一只眼,哪怕体內本源已经枯竭。
    但只要手里还有刀,天灾宿主的骨头就绝对不会软半分!
    林默站在原地,距离那把断刀的刀尖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释放出自己那足以瞬间碾死对方的三百五十级威压。
    他看著萧破军那只充满戒备和疯狂的独眼,嘴角慢慢向上扯起,露出一抹狂放而又真实的笑意。
    “脾气挺冲啊。”
    林默隨手將抗在肩膀上的虚空裂痕长枪往地上一插。
    “当”的一声,枪桿稳稳立在碎石中。
    他摊开双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一缕独属於天灾天赋的法则波动。
    那是一股纯粹的混沌本源。
    当这股波动传开的瞬间。
    萧破军体內的那颗残破种子,猛地发出一阵欢呼般的颤慄!
    萧破军愣住了。
    他那只充满杀意的右眼里,第一次闪过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错愕。那把指著林默咽喉的断刀,也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了半寸。
    “你……”
    萧破军死死盯著林默,乾裂的嘴唇微微发抖。
    “你是谁?你体內怎么会有……”
    “老子刚才就说了,让你把这块废铁放下。”
    林默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著眼前这个血性十足的汉子,收起了脸上的嘲弄,语气变得认真而郑重。
    “重新认识一下。”
    林默看著萧破军的独眼。
    “我是第三任天灾宿主,林默。”
    “我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