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娘在前面引路。
    小驴子 驮著江池紧跟在后面。
    灵泉洞府,並不难找。
    就在七杀门大殿后的后峰山腰。
    洞口虽然布置了结界,隱藏起来。
    但对对主修神识的柳三娘来说还是很轻易的就找到了入口。
    洞口,被藤蔓和巨石虚掩著。
    柳三娘一挥手。
    藤蔓和巨石消失不见。
    一道如银河坠落的瀑布出现在两人面前。
    虽有水气遮掩,但依旧挡不住那扑面而来的灵气。
    柳三娘深吸一口气,犹如乾裂的大地突降甘霖一般,丹田之处微微震动。
    “难怪七杀教教主能如此年轻就凝结金丹,想来与这灵泉洞府脱不得干係。”
    灵泉洞府不算大。
    青石铺地,石壁上长著几株荧苔,泛著幽幽的蓝光。
    洞府正中,一汪泉眼咕嘟咕嘟冒著水泡,泉水清澈见底,底部铺著细密的白沙,一层层地翻涌,像活的一样。
    水汽蒸腾而上,在半空中凝结成细密的水珠,掛在石壁之上。
    柳三娘把江池从驴背上扶下来,让他泡进灵泉里。
    泉水漫过他的胸口,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嘴唇乾裂,眼窝深陷,眉心之中有一道若隱若现的印记,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具被抽乾了血液的乾尸。
    灵泉水浸透他的衣服,顺著皮肤的纹理渗进去,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匯入乾涸的河道,一点一点,浸润著他的经脉,丹田,骨骼。
    柳三娘坐在泉边。
    再次施展水龙壁。
    玉璧青光闪烁,一条水龙盘旋,最终盘在灵泉之中,把江池包括在內。
    隨后看著手中玉璧,想了一下,把玉璧放在了江池的手掌之中。
    隨后长出一口气,瘫软的靠著石壁上,闭著眼睛休息,安静地等著。
    “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泉水滋润著江池的身体,水汽瀰漫在洞府里,把荧苔的蓝光氤氳成一片朦朧的幽蓝色。
    水龙之中散发的龙韵更是不停的滋补著神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柳三娘睁开眼,看著依旧在昏迷的江池。
    她想起他那副疯魔的样子。
    红髮如焰,眼如血池,眉心那只竖瞳。
    悬空而至,像是一只俯瞰万物的魔尊。
    那种眼神。
    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看著江灵泉中的江池。
    苏浅雪渐渐解开了之前的迷惑。
    凭什么那么多天骄,都无法精熟修行的《玄象诀》让他一个七品尘骨修行如此的得心应手,速度惊人了。
    仿佛这《玄象诀》就像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
    瞥了一眼江池。
    灵泉內他呼吸均匀。
    神识渐渐在周身流转,隱隱灵光闪烁。
    柳三娘口中喃喃说起《玄象诀》的开篇。
    “神识者,无形无质,如风如水,散於天地,聚於神庭,凡人神散,如沙如尘,隨风飘荡,故不可见,不可触,不可用。修士炼神,如聚沙成塔,如引水成渠,一点一点,一丝一丝,经年累月,方成气象。”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回想著那句话。
    “如聚沙成塔……如引水成渠……一点一点,一丝一丝。”
    她看著江池说道。
    “你不是在『聚沙』,你是在『搬山』。”
    血魔血继的本质是“吞噬”。
    吞噬精血,吞噬真元,吞噬……神识。
    別人的玄象诀是“从无到有”地凝聚,像在沙漠里一粒一粒捡沙子。
    江池的玄象诀是“从有到更强”地融合,像直接把一座山搬过来,敲碎,熔炼,铸成自己的塔。
    血魔血继吞噬的不仅是敌人的精血。
    还有他们逸散的神识碎片,甚至血魔血继中本身就蕴含著歷代教主残存的神识。
    歷代教主都是金丹修士,他们的神识碎片储存在血魔血继中,像一座巨大的矿藏,等待著被人开採。
    而这开採的工具,就是玄象诀。
    別人修玄象诀,是赤手空拳在河里淘金。
    江池修《玄象诀》,是手里攥著一整座金矿,只差一把锤子。
    那把锤子,就是《玄象诀》。
    柳三娘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江池身上,她眼中忽然变得沉重起来。
    “玄象门找了这么多年,想找一个能修成《玄象诀》圆满的人,让玄象门能在仙界能威名远扬的立足,结果最適合修《玄象诀》人,居然是是血煞教的教主。”
    她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玄象门的歷代门主要是知道,不知道作何感想。”
    柳三娘走到洞口,看向那高悬的明月,轻声说道。
    “我不管玄象门歷代门主怎么想,这水龙壁都会交给他,玄象门不能就这么断在我手中,也不能让是石头爹就这么死在天水宗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手里。”
    “什么正,什么魔,但既天意选择了这小子,那就听从天意。”
    就这样。
    一夜过后。
    江池依旧昏迷。
    但气色却是有所缓和。
    当日下午。
    洞口传来脚步声。
    小驴走进来,嘴里叼著一株灵草.
    草叶泛著淡金色的光,根须上还沾著泥土。
    它走到柳三娘面前,把灵草放在她脚边,然后用头拱了拱她的手。
    柳三娘低头看著那株灵草,认出来了。
    “凝元草。”
    凝元草可是仙草,具有稳固气血,滋养经脉的功效。
    小驴看著她,叫了一声。
    “阿呃——”
    然后转身又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又叼著一株回来。又跑了出去。
    再回来时,嘴里叼著好几株,走到泉边,全放在柳三娘面前。
    柳三娘都惊呆了。
    没想到这驴子还能识得灵草。
    柳三娘没再犹豫,捡起灵草,捣碎,兑上灵泉水,调成一碗淡绿色的汁液,端到江池嘴边。
    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灌进去。
    江池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下去。
    又餵了几口。
    他的脸色开始恢復,不再是那种蜡黄中透著惨白的样子,嘴唇有了一点血色,眉心的红痕也淡了一些。
    柳三娘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比之前稳了很多。
    她鬆了一口气。
    第二日。
    江池还在灵泉里泡著。柳三娘坐在泉边,靠著石壁假寐。
    小驴蹲在洞口,竖起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
    灵泉的水位降了一些,泉水不再像昨天那么清澈,泛著一层淡淡的红,像是把江池体內的淤血和煞气洗了出来。
    他的脸已经有了一些血色,呼吸也匀了,只是眼皮还是一动不动。
    第三日。
    柳三娘睁开眼,看见江池的眼皮动了一下。
    她的心一紧,站起来,走到泉边蹲下来,盯著他。
    江池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眼。
    眼里不再是黑色,也不是血红色,是一种很淡很淡的灰色,像蒙了一层霜。
    柳三娘心中一紧,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你醒了?”她的声音很轻。
    江池没说话,目光涣散,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她身后的洞壁。过了很久,他的瞳孔才慢慢聚焦,看清楚了她。
    “我……睡了多久?”
    “三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浸泡了三天的灵泉水,身体已经开始恢復,乾瘪的皮肤重新饱满起来,骨骼里隱隱有暖流在涌动。
    柳三娘看他醒了,直接把那碗刚捣好的凝元草汁端到他面前。
    “喝了。”
    江池也没多问,接过来仰头灌下去。
    药汁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胃里炸开,像一团火顺著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的气旋重新转动,枯竭的经脉像被雨水浸泡过的河床,一点点活了过来。
    柳三娘盯著他的眉心,那里留著一道若隱若现的红色印记。
    像一道浅浅的竖痕,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但仔细看的话,又觉得像是一道没有完全合拢的缝隙,里面隱约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江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指尖触到那道红痕,不疼,微微有些发烫。
    江池眉头微微蹙起。
    柳三娘看著如眉心的红痕淡淡说道。
    “还行,不丑!”
    江池撇了撇嘴。
    “不丑就行,真担心会影响我的盛世容顏。”
    柳三娘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什么时候了还想著臭美。”
    “在这等著,我去做点灵粥,在恢復恢復。”
    “嗯!”
    说完就看著柳三娘转身离去。
    【叮!睡眠修行完成。】
    【宿主:江池。】
    【根骨:尘骨。】
    【《伏妖正阳刀》:需补全升级。】
    【《奔雷手》:需补全升级。】
    【《引龙手》:需补全升级。】
    【《太古灵兽经·残卷》:圆满】
    【《玄幽傀儡典》:圆满。】
    【《血魔神功》:圆满。】
    【《清风剑诀》:圆满。】
    【《玄象诀》:4重星图象:10%。】
    【当前境界:筑基五层。】
    【血契灵兽:血煞夔驴(7级)。】
    【傀儡:血煞教第三十五代教主·楚天吉,等级金丹初期(偽)】
    【当前傀儡数量:(1)。】
    他看著面板,嘴角动了一下。
    筑基五层?!
    怎么这么快?才短短三天?
    並且神剑象直接突破四重星图象。
    小驴也到了七级。
    小驴这三日到底做了什么?!
    而此时此刻。
    洞府外的小驴,一边山中采著灵药,一边吸食著那三日都未曾散去的遍布整座山峰的血煞之气。
    小驴的眼睛越来越红,周身血气也越来越旺。
    山中鸟兽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