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那人瞳孔猛地一缩,刀出鞘,对著江池就劈了下去。
    刀锋破空,又快又狠——武者的武者,不是赵小七那种小嘍囉可比。
    江池侧身,刀锋擦著他的肩膀过去,砍在空气里。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刚死那人的长刀。
    刀柄还带著体温,刀身乾净,没有缺口。
    长刀在手,分量刚好。
    江池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
    伏妖正阳刀——练了这么久,还没在实战中用过。
    今天,正好试试。
    对面那人一刀劈空,重心前倾,心里一惊。
    他还没站稳,就看见江池抬起了刀。
    长刀是从腰间旋出。
    第一刀——弧线浑圆,如月落平湖。
    刀光亮起,赤红色的光芒在刀身上流淌,像烧红的铁。
    那人没见过这种刀法,瞳孔猛地一缩,举刀去挡。
    “鐺——”他的刀断了。
    半截刀锋飞出去,插在地上,嗡嗡颤。
    那人愣住了。
    他的刀是精铁打的,跟了他十年,从来没断过。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半截刀,又抬头看著江池。
    江池的刀上,赤光还没散。
    第二刀——紧咬而上。
    噗!
    毫无意外,那人的手臂飞起来。
    刀光削了过去,像切豆腐一样。
    血喷出来,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断臂,嘴张开,还没来得及叫——第三刀已经到了。
    刀锋从他喉咙上划过,赤光一闪,像一道红线。
    血从喉咙里涌出来,他瞪著眼睛,嘴里发出“呃呃”的声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趴下去,不动了。
    三刀。
    三个呼吸。
    江池收刀,看著刀身上的血顺著刀锋往下淌,滴在地上。
    伏妖正阳刀,第一次杀人。
    比他想得还快,比他想得还狠。
    赤光在刀身上跳了一下,然后熄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拿著刀,转身走向江斐。
    仓库里安静了。
    油灯的火苗在跳,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两个武者境强者躺在地上,一个胸口塌陷,一个喉咙被划开。
    血从尸体下面渗出来,在地上洇开,缓缓蔓延,像两条暗红色的蛇。
    江斐坐在轮椅上,浑身发抖。
    他的嘴张著,想喊,喊不出来。
    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江池,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不是废物——你一直在装——”
    江池没说话。
    他低头看著刀身上的血,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擦掉,动作很慢,很仔细。
    刀身乾净了,映出油灯的火光,也映出他的眼睛——平静,什么都没有。
    江斐的脑子里嗡嗡响。
    他想起所有的事,一件一件,像珠子一样串起来了。
    飞云寨劫鏢。
    十个山匪,一拳一个,胸口贯穿。
    所有人都以为是路过的前辈,是那个奔雷手文泰来。
    不是,是他这个是废物。
    胡天霸死了。胸口塌陷,一刀封喉。
    所有人都以为是文泰来杀的,文泰来也认了。
    不是,是他。
    江万山死了,族老,一掌毙命。
    所有人都以为是胡天霸的同伙报復。
    不是,是他。
    苏家姐妹被剃光头,手腕被打断。
    苏家查了这么久,查不到人。
    不是查不到,是没人想到他。
    苏家的商行被烧,江家的家丁死在火场里。
    两家打起来了,死伤百十號人。
    不是意外,是他干的。
    黄管事死了,王虎死了。
    都死了。
    都和他有关。
    江斐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是你——都是你乾的——飞云寨——胡天霸——江万山——苏家姐妹——商行——黄管事——王虎——都是你——”
    江池擦完刀,把布塞回怀里,看著他。
    “是。”
    一个字!
    很轻,很平静。
    但在现在江斐听来,就像一颗炸雷在头顶。
    江斐的脸扭曲了。
    “你——你到底是谁——”
    江池看著他。
    “我是江池。你从小欺负到大的那个废物。”
    “你抽我心尖血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吧?你把我赶出江家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吧?”
    江斐的嘴唇在哆嗦。
    “你——你装废物——你装了十几年——”
    “不装,我怎么活到今天?”
    江斐的脑子里又嗡了一声。
    他想起小时候,想起他抽江池的心尖血,想起江池躺在柴房里,奄奄一息,没人管。
    想起他长大了,想起他打江池耳光,踹他,让他跪。
    想起他把江池赶出江家,让他骑瘸驴,娶丑女,全城笑话。
    他以为这个废物会烂在泥里,会死在外面,会永远翻不了身。
    不是。
    这个废物一直在装。
    装废物,装害怕,装什么都不会。
    然后一步一步,把所有人,都送进了坟墓。
    江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废了,动不了,没有知觉。
    他的腿不是胡天霸打断的,是江池。
    “我的腿——是你???”
    “是我。”
    江斐的手攥紧了轮椅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你——你为什么不杀我?!”
    “杀你?太便宜你了。”
    江池的声音很平静。
    “让你活著,让你坐在轮椅上,让你看著自己一天天烂下去,让你看著江家一天天垮下去,比杀你更解恨。”
    江斐的脸白了,又青了,又紫了。
    他想骂,骂不出来。
    想打,打不了。
    想跑,更是跑不掉。
    他只能坐在轮椅上,像一条被踩断了脊背的狗,仰头看著这个他欺负了十几年的人。
    江池低头看著他。
    “不过今天,你动了我娘子,所以,你得死。”
    江斐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敢?!!!”
    江池一抬手。
    刀光一闪。
    噗!!!!
    江斐的惨叫声在仓库里迴荡。
    一条胳膊生生被砍断!
    “这条胳膊,是你打我耳光用的。”
    隨后又是一刀刀光。
    噗!
    “这条,是你推我撞墙用的。”
    江斐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杀了我——你杀了我——”
    江池蹲下来,抓住他的腿。
    “你不是喜欢让人跪吗?以后不用跪了。”
    刀光在线。
    惨叫声衝破天际。
    两条腿生生斩断。
    江斐的惨叫声变成了嘶哑的哭喊,像杀猪一样在仓库里迴荡
    他嘴里涌出血沫,眼睛死死盯著江池,像在看一个魔鬼。
    “你——你不是人——”
    江池低头看著他。
    “你说得对,我不是人,我是你从小欺负到大的那个废物。”
    江斐的嘴张著,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地上。
    他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不甘。
    他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但他带不走这些秘密,他只能死在这里。
    江池再次挥刀。
    刀光闪过。
    喉管脆生生的斩断。
    一个人头飞出。
    鲜血喷涌。
    一股血腥气冲天而起。
    江斐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张著,头颅飞起。
    咣当!
    跌落在一旁。
    双眼怒睁,死不瞑目。
    江池低头看著他。
    这个欺负了他十几年的人,终於死了。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
    江家......江万凌。
    苏家......苏正淳,苏家姐妹。
    別急,一个一个排好队,都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