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道金色流光同时亮起,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从七个方位朝林玄绞杀而来。
    不是先前那种试探式的攻击。
    陆鹤鸣將全部气血灌入阵中,换血八重的磅礴之力撑满了整座北斗困龙阵。
    铜钱铭文疯狂闪烁,每一枚都在嗡鸣震颤,流光密度比之前翻了三倍不止。
    上下左右,前后六合,无处可避。
    台下有人倒抽凉气。
    “这是要一口气碾死他!”
    阵法之內,流光从四面八方扑来。林玄没有再踏七星步。
    ——躲不开了。
    不是步法不够快,是空间已经被彻底封死。
    陆鹤鸣摸准了他的闪避节奏,七枚铜钱同时输出,光网覆盖了阵內每一寸角落。
    此时的困龙阵,似是已经化作了屠龙阵。
    继续躲,便是等死。
    那就不躲了。
    念头一定,林玄周身气血骤然暴涨。
    金色光芒从体表渗出,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罡气贴著皮肤凝成实质,將他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金身法相,外放护体。
    金身境后期的修为,配上堪比换血六重的恐怖气血,凝聚出的护体金身厚度远超同境。
    流光撞上金身。
    “砰砰砰——”
    连续的闷响在阵中炸开,金色护体每被击中一次就凹陷一分,光点溅射。
    但林玄脚下不停,顶著流光轰击,径直朝一个方向走。
    东北。天权。
    陆鹤鸣的笑容僵住了。手指动作骤然加快,將更多气血压向天权铜钱,催生出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正面轰向林玄胸口。
    光柱打在护体金身上,林玄整个人被推得倒退了半步。
    只有半步。
    林玄咬著牙,脚掌死死扎进地面,硬生生稳住身形,继续往前迈。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挨著三四道流光的正面轰击,护体金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但他就是没停。
    护体金身还能扛住五次重击,最多六次。天权铜钱就在三步之外。
    来得及。
    陆鹤鸣终於慌了。
    七枚铜钱的全部输出瞬间集中到天权位前方,凝成一道齐人高的金色屏障。
    屏障后面,天权铜钱的铭文亮到了极致。
    这是阵法枢纽,全阵威力最强之处。
    也是防御最弱之处。
    陆鹤鸣把所有赌注压在了屏障上。他赌林玄之前已经试过,掌力会被阵法吸收转化,打不碎屏障。
    林玄確实不打算用掌力。
    最后一步迈出,距离天权铜钱不足两尺。
    金色屏障横在面前,厚重得近乎实质。
    林玄右手五指倏然弯曲,指尖扣成爪形。
    不是降龙十八掌的宽厚掌力,不是金刚般若掌的刚猛拳意。
    这一爪,阴寒入骨。
    气血在经脉中逆转了运行方向,《九阴真经》的一部分混元內力转化为极阴真气,一股凌厉到极点的杀意与煞气从指尖渗出,將五根手指染成惨白之色。
    台下有修为高深者同时变了脸色。
    那股煞气——阴毒、锐利,不像是道家正宗,反倒是像是魔门手段。
    “这位林盪魔,连魔门功法都能模擬?”
    爪出。
    无声。
    五指刺入金色屏障的瞬间,没有掌力与屏障对抗时的轰鸣,没有力量被吸收转化的涟漪。
    屏障在爪锋触及之处,直接崩解。
    不是碎裂,是溃散。
    金色的真气屏障碰上那股煞气,就像沸水浇在薄冰上,接触面迅速消融。
    阵法的吸收机制在这一刻完全失效——因为这一爪根本不是在释放力量,而是在摧毁眼前的一切。
    九阴白骨爪。
    以杀意催动,以煞气淬锋,专破真气,无坚不摧。
    五指穿透屏障,准確无误地扣在天权铜钱上。
    “嚓——”
    铜钱在爪锋下轰然碎裂,整座北斗困龙阵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天权一破,循环链路断裂。
    原本在七枚铜钱之间有序流转的气血猛然失控,像决了堤的洪水,沿著断裂的节点倒灌回去。
    六枚铜钱同时发出“咔咔”的碎裂声,而这股倒灌的气血,最终匯聚到了一个地方——阵法的施术者。
    陆鹤鸣。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反噬来得又快又狠。他灌入阵中的全部气血在这一刻全数反扑,经脉承受的衝击远超极限。
    “噗——”
    一口血雾喷出,陆鹤鸣身形晃了晃,双腿发软,勉强还站著。
    光幕彻底消散。
    擂台上再无阵法束缚,日光重新洒落,照在满地的铜钱碎片上。
    林玄收爪。
    右手五指恢復正常,方才那股阴寒煞气已消散乾净。
    他没有给陆鹤鸣喘息的机会。
    脚踏七星,三步逼近。
    陆鹤鸣抬起头,还想说什么,一只靴底已经到了面前。
    这一脚不重,却恰好踹在他胸口气血翻涌最剧烈的位置。
    陆鹤鸣整个人倒飞出去,划过擂台边缘,跌落在洗剑池边,滚了两圈,差点跌入水中方才停住。
    “承让。”
    林玄站在擂台中央,收回脚,语气平淡。
    全场鸦雀无声。
    安静了整整三个呼吸。
    然后,议论声像炸了锅一样涌起来。
    “破了?!北斗困龙阵就这么破了?!”
    “他方才那一爪是什么功法?”
    洗剑池方向,戒色和尚放下酒碗,搓了搓光头,嘴里嘀咕了一句。
    “这爪法怎的如此给贫僧一种头皮发紧之感?”
    斩龙观的老道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玉龙子站在他身后,盯著擂台上的林玄,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陆鹤鸣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胸口的脚印。
    嘴角的血跡还没擦乾,他仰头看向擂台上的林玄,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师弟好本事,清风观有林师弟,必將重新崛起。可喜可贺。“
    说罢冲林玄抱了抱拳,却是转身直接离开了洗剑池。
    林玄收回视线。
    他面朝观战席,扫了一眼在场的上百號人——各宗弟子、护道长老、魏国皇族、江湖散修。
    目光在大皇子曹明远的位置上一掠而过。
    曹明远坐在那里,脸色铁青,身旁的灰袍老者一手按在他肩上,不知是安抚还是压制。
    林玄收回视线,双手负后。
    “可还有人上台赐教?”
    声音不大,但擂台上的金身法相余韵未消,气血外溢之下,这八个字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个人耳中。
    全场再次安静,却再无一人敢上台。
    然而,这安静却並未曾持续太长时间,很快便有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在眾人的耳中响起。
    “满堂宾客,青州豪杰,尽为一人嚇破了胆,当真是,有趣,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