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中的佛门真意还在疯狂滋长。
    金刚般若掌的般若智慧、伏魔金刚拳的降魔悲心、大慈大悲掌的慈悲愿力……五门绝学的真意在梵音浇灌下拔节生长,每一道真意都在试图扎进道心最深处。
    一旦扎进去,便拔不出来。
    ——不能用武力。
    这个判断在昏沉的意识中浮现。
    《白陀问禪》不是武学,硬拼只会让自己在梵音中暴露更多破绽。
    降龙十八掌的龙影能震裂法相,却震不碎渗入识海的佛门真意。
    打碎法相只是治標。
    真正要破的,是那道梵音。
    ——以道破佛。
    这四个字从识海深处翻涌而来。
    那层铺天盖地的昏沉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缝。
    林玄抓住了这道缝。
    三千道藏。
    清风观藏经阁里,他为了刷悟性,曾通读了藏经阁中的道藏真经,本以为在自己刷完悟性之后便再也用不上了。
    没想到此时此刻,它竟成了自己手中最大的底牌。
    一卷经文从记忆深处浮现——
    《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林玄张口。
    经文从喉间涌出。不带一丝真气,不裹半分气血,只是单纯的诵念。
    但第一个字出口的瞬间——识海中那些疯狂滋长的佛门真意全部顿了一下。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第二句落下。昏沉感骤然消退三成。
    那些扎向道心的佛门真意不再生长,停在原地,轻微颤抖。
    不是被摧毁。
    是被“搁置”。
    《常清静经》的每一个字都在提醒识海中的“自我”——你是谁,你从哪来,你道心之所在。
    九窍玲瓏心趁势全力运转,林玄的注意力穿过梵音的层层阻隔,锁定戒色身后那尊佛陀法相。
    法相通体金光。
    每一道纹路都暗含气血流转的轨跡。
    ——看到了。
    戒色诵念梵音时,气血从丹田升起,经十二正经匯入百会穴,再从百会穴涌出化作法相。
    法相併非虚幻之物,而是以气血为骨、真意为肉、梵音为魂的一门……秘术。
    气血循环路径,清清楚楚。
    真意凝聚方式,一览无遗。
    九窍玲瓏心將每一个细节拆解、记录、归档。
    戒色浑然未觉。
    他的梵音反而加重了一层。
    《白陀问禪真经》的核心经文。每一个字都裹挟著他多年苦修的佛门感悟,隨梵音灌入林玄的识海。
    林玄不再刻意抵抗。
    只以《常清静经》护住心神不坠。
    而后静听《白陀问禪真经》
    一炷香之后,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解析佛门无上秘术《白陀问禪》成功...】
    紧接著——
    【系统提示:受《白陀问禪》真意浸润,宿主所学《金刚般若掌》境界突破——真意境!】
    【系统提示:受《白陀问禪》真意浸润,宿主所学《金刚龙爪手》境界突破——真意境!】
    【系统提示:受《白陀问禪》真意浸润,宿主所学《大慈大悲掌》境界突破——真意境!】
    【系统提示:受《白陀问禪》真意浸润,宿主所学《伏魔金刚拳》境界突破——真意境!】
    【系统提示:受《白陀问禪》真意浸润,宿主所学《神威天龙掌》境界突破——真意境!】
    六道提示音接连炸开。
    五门佛门绝学全部真意境——佛门真意已经在识海中彻底扎了根。
    换作旁人,道心早被佛意蚕食殆尽。
    但林玄本身通读三千道藏,口诵真经,坚守道心,以道御佛。虽然悟了佛门真意,却依旧守得道心不坠。
    无上秘术《白陀问禪》已经到手,接下来该与那禿驴算算帐了!
    下一步怎么办?
    用《白陀问禪》反过来度化戒色?
    念头刚起,便被掐灭。
    ——蠢。
    用佛法跟佛门弟子比佛法,贏了是以佛度人,传出去就是笑话。堂堂清风观盪魔行走,当眾施展佛门秘术度化白陀寺弟子?
    他修的不是佛。
    是道。
    该以道度人。
    识海中,三千道藏翻涌。九窍玲瓏心从万千经文里精准提取出一卷——
    《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
    道门三洞经书之首,以“度人”为名,以“道”为核。
    这卷经文与《白陀问禪》异曲同工——一个以佛音度人向佛,一个以道经度人向道。区別在於《白陀问禪》是成型秘术,而《度人上品妙经》还只是一卷经文。
    但林玄手里有《白陀问禪》的完整秘术框架。
    ——拆。
    《白陀问禪》的气血循环路径浮现——拆解。
    《无量度人上品妙经》的经义从记忆中调出——填充。
    《九阴真经》的內功心法提供气血运转基底——重构。
    三者融合。不是简单替换,是以道门经义为魂,重铸一门全新秘术。
    戒色的梵音还在加重。佛陀法相裂纹自行癒合,金光更盛三分。
    林玄口中仍在诵《常清静经》。
    但识海深处,九窍玲瓏心以骇人的速度完成最后的拼合。
    一息。
    两息。
    三息。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自创道门无上秘术,效果:诵念道门真经,以道意共鸣天地万灵,增益道家绝学领悟,度人向道。请命名。】
    “《度人经》”
    几乎不假思索,林玄直接以《度人经》为其命名。
    林玄睁开眼。
    攻守易形也——
    《常清静经》戛然而止。
    另一卷经文从他口中涌出——
    “道言:昔於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受元始度人...”
    气血从丹田翻涌,沿著全新铸就的路径运转——经十二正经、贯百会穴、涌出体外。
    林玄身后,那尊道人法相猛然睁眼。
    玄青光芒暴涨。法相身形从两丈半拔至三丈,三丈半——与佛陀法相齐平——继续攀升——四丈!
    道音从法相口中同步传出。
    清澈、悠远、浩渺无际。
    没有梵音那种沉厚的精神压迫,却更深更广。道音顺著梵音的通道反向灌入——不是在对抗,是在“渡”。
    佛意要度人向佛。
    道意要度人向道。
    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在擂台上方无声交锋。
    戒色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浑圆的胖脸上,笑意第一次消失了。
    ——什么东西?
    那股道音正沿著他释放梵音的通道倒灌回来。不是攻击肉身,是在动摇他的……佛心。
    佛陀法相剧烈颤抖,金光忽明忽暗。
    台下。
    斩龙观的老道猛地站起,袖中的手微微发颤。
    赵红叶双眸发亮,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下来。
    “师弟,果然从未让我失望!“
    角落里,曹明远刚才还掛著幸灾乐祸的那张脸——僵了。
    擂台上,道音越来越洪亮。
    “...元始天尊告十方天尊曰:天地不穷,大道无极。汝等诸天,各守本分。度人无量,是为天尊——”
    戒色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鲜血喷在佛珠上,佛陀法相的金光重新稳住。
    但他手中攥著的那串佛珠——
    “啪。”
    碎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