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褪去。
    天边泛起一抹灰白。
    “鐺!鐺!鐺!”
    急促的铜锣声在院子里炸响。
    比平时早了整整半个时辰。
    丙字杂役房瞬间沸腾起来。
    杂役们连滚带爬地翻身下床,胡乱套上衣服,冲向院落集合。
    今天是月底。
    外门考核的日子。
    整个清风观的杂役,只要攒够了十枚善功,兑换了功法並修炼到泥胎境,都有资格参加。
    这是鲤鱼跃龙门的唯一机会。
    林玄推开房门,走进杂役房。
    同房的杂役们立刻迎了上来,自动在他身侧让出一条通道,却不见往日里最是殷勤的赵三踪跡。
    “林哥,您今天必定拔得头筹!”
    杂役们弓著腰,脸上堆满諂媚的笑意。
    林玄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队伍的最前方。
    院子前方的台阶上,空空荡荡。
    往常这个时候,张大胖早就端著太师椅,盘著核桃坐在那里训话了。
    “张管事怎么还没来?”
    “平时张管事起得最早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几个杂役在后面窃窃私语。
    林玄面无波澜。
    双手自然下垂,默不作声。
    就在这时。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名穿著青色道袍的外门弟子大步走入。
    左边一人身形魁梧,右边一人脸颊瘦削。
    林玄的视线扫过这两人。
    泥胎境后期的气息。
    比自己高出一个小境界。
    “都闭嘴!”
    魁梧弟子冷喝一声,声音中夹杂著灵力,震得前排几个杂役耳膜生疼。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张大胖昨夜突发恶疾,暴毙而亡。”
    魁梧弟子宣布了这个消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死了一只鸡。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昨天还活蹦乱跳、在杂役房中耀武扬威的管事,今天就暴毙了?
    林玄低垂著眼瞼。
    暴毙。
    好一个暴毙。
    连死因都不愿多编一个,直接一句话盖棺定论。
    看来外门对於这种管事的死活,根本毫不在意。
    或者说,有人已经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赵虎和孙强。
    这两人能在外门混得风生水起,果然有些手段。
    “从今天起,丙字杂役房由我暂代管事之职。”
    魁梧弟子目光扫过眾人,最终停留在林玄身上。
    他在来之前,显然已经看过了杂役房的名册。
    “谁是林玄?”
    林玄迈步出列。
    “弟子林玄。”
    魁梧弟子上下打量了林玄一番,感受著他体內隱而不发的气血波动。
    “泥胎境中期?”
    瘦削弟子在一旁发出一声轻咦。
    “张大胖名册上报的不是初期吗?这才几天,就中期了?”
    魁梧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冷漠掩盖。
    “天赋不错。”
    “但外门考核,看的不仅是境界,还有实战。”
    他挥了挥手。
    “所有报名考核的杂役,跟我走。”
    “去演武场。”
    林玄跟在两名外门弟子身后,走出丙字院落。
    身后是杂役们人充满敬畏与艷羡的目光。
    他们很清楚,林玄这一去,就永远不会再回到这个充满汗臭的杂役房了。
    清风观前山。
    演武场。
    青石铺就的广场足有数千平米。
    四周竖立著巨大的汉白玉华表。
    此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十几名杂役。
    分別来自甲、乙、丙、丁四个杂役房,其中以甲乙两房居多。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散发著泥胎境初期的气息。
    能够攒够善功、兑换功法並成功入门的,无一不是杂役中的佼佼者。
    他们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狂热渴望。
    演武场正前方,搭建著一座高台。
    三把紫檀木大椅並排摆放。
    中间坐著一位闭目养神的老者。
    两侧分別坐著两名中年执事。
    “安静。”
    左侧的中年执事站起身,声音如洪钟大吕,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本月外门考核,现在开始。”
    “规则很简单。”
    执事指了指广场中央竖立的十根粗壮的黑铁柱。
    “测力柱。”
    “全力击打测力柱,力量达到千斤者,进入下一轮。”
    “不合格者,滚回杂役房,继续干活。”
    人群中传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千斤。
    林玄看著那十根黑铁柱。
    千斤?
    他现在的力量属性是35点。
    凡人极限是10点,对应的便是一千斤。
    35点,意味著他现在的纯肉身力量,已经超过了三千五百斤。
    这还不算《全真掌法》带来的发力加成。
    “第一批,上前!”
    执事一声令下。
    十名杂役战战兢兢地走到测力柱前。
    “喝!”
    一名身材魁梧的杂役大吼一声,一拳砸在黑铁柱上。
    “砰!”
    铁柱发出一声闷响,表面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白光。
    光芒上升,最终停留在柱身三分之二的位置。
    “八百斤,不合格!”
    执事面无表情地宣布。
    那名魁梧杂役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他虽然学成了功法,已经入了泥胎境,却总归是未能將力量提升到千斤,终归是差了两百斤。
    “下一个!”
    测试快速进行。
    不断有人被淘汰。
    也有少数人勉强达到千斤標准,兴奋得手舞足蹈。
    “丙字房,林玄!”
    终於,执事念到了林玄的名字。
    林玄迈步走出人群。
    步履平稳。
    没有丝毫紧张。
    他走到第七根测力柱前。
    周围的视线瞬间匯聚过来。
    暂代丙字房管事的魁梧弟子站在台下,双臂抱胸,准备看看这个张大胖临死前留下的遗產能不能给他换来奖励。
    林玄站定。
    距离铁柱半步之遥。
    他没有摆出任何花哨的架势。
    甚至没有刻意调动体內的气血。
    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
    五指併拢。
    一掌平推而出,五成力道。
    动作轻描淡写,宛如拂去桌面上的灰尘。
    “砰!”
    手掌接触铁柱的瞬间。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在演武场上空炸响。
    黑铁柱剧烈震颤。
    刺目的白光从柱底疯狂窜起。
    瞬间衝破了千斤的刻度线。
    没有停顿。
    一千二百斤!
    一千五百斤!
    一千八百斤!
    白光直衝柱顶,將整根黑铁柱照得通亮。
    “嗡——”
    铁柱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全场死寂。
    数百名杂役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根发光的铁柱。
    台下的魁梧弟子猛地放下双臂,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高台上。
    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霍然睁开了双眼。
    老者浑浊的双眼中爆射出两道精光,“泥胎境中期,一千八百斤的拳力,你练过什么武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