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船大爷也跟著跳了下去。
    狗剩子一把捂住赵长乐的眼睛。
    “別看別看,肯定没事。”
    赵长乐起初確实嚇了一跳。
    但是很快就回过神了,心里隱约八卦,想看看怎么回事。
    狗剩子见她没被嚇著,便鬆开手,抄起撑船大爷的板子,一点一点把船往那边落水的地方靠。
    可还没等他靠近呢,那边贺舒光已经將人拖上岸了。
    动作快的咧,撑船大爷都没出上力。
    狗剩子拉著长乐下了船,还没靠近呢,岸边已经闹腾开了。
    狗剩子一看,嘿,还是老熟人。
    这不是讹人钱家的陈婆子么。
    两人刚一靠近,就听到陈婆子在那跳脚骂。
    “我这孙女可是黄花大闺女啊,你这碰了她,摸了她,就得娶了!”
    狗剩子一听,这还得了,又被讹上了。
    他就知道,三哥嘱咐过的话都是有道理的。
    转身拉著媳妇长乐就往家冲。
    “媳妇,我得回去找三哥,贺舒光这个蠢玩意被讹上了!”
    赵长乐明白。
    “你去忙,我自己先回去。”
    “那不行,我得送你回去,走走走,我带你去找人,咱们先看看热闹,晚点送你回去。”
    要是说看看热闹,也不是不行。
    赵长乐笑了,行吧。
    而这边,明珠几人已经快下山了,可天还亮著。
    几人商量说,让老大老二先看著鹿,钱三妞带著明珠和老三出来看看。
    等著適合背鹿下来,老三和钱三妞再回去帮忙。
    狗剩子先去的贺家,贺家就老太太在家。
    看到慌慌张张的狗剩子,歪著头。
    “啥事?”
    狗剩子脑子转的快,笑著举了举他攥著媳妇的手。
    “奶奶,我这不刚结婚么,我来找舒光。”
    “啊,舒光还在公社呢,应该还没回来,你伯娘她们都去后山了。”
    “哎,那我去找三哥玩。”
    “去吧去吧!”
    看著小两口离开,贺奶奶笑的合不拢嘴。
    上了年龄了,就稀罕这种甜甜的小恋爱。
    可一想,心头就有点泛酸。
    只可惜,她八个孙子,一个孙媳妇都没娶进门。
    真是废物啊!
    狗剩子出了贺家门,还没往上冲,老远就看到了老三和明珠。
    疯狂的挥舞著胳膊。
    “三哥,陈婆子家的大丫头跳河了,贺舒光挑水救了,现在被讹上了。”
    明珠和老三刚想打趣这小两口,听到这话,两人脑子嗡的一声。
    我去!
    三人对视一眼,分头行动。
    老三去找大队长,钱三妞去找贺家几个妯娌。
    明珠则和狗剩子去现场。
    主打一个拖延时间!
    等明珠和狗剩子到了现场的时候,场面已经进入白热化了。
    陈婆子拉著贺舒光不鬆手。
    “两百块,少於两百块的彩礼我陈家可不干!”
    “哎,不是,我就救个人,怎么就扯上彩礼了……”
    贺舒光一脑门的官司,此时此刻,可算是有点体会到他大哥当时的无奈。
    “这位奶奶,咱们先別说彩礼不彩礼的,你是不是先看看你孙女啊,我这好不容易给救上来的,別……”
    贺舒光瞅著陈大丫那状態也不太对,可自己又被陈婆子拉扯著,只能耐下心思想著劝劝。
    谁承想,陈婆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奶奶知道你心疼媳妇,可这还没结婚呢,你们俩啊,还得保持点距离,这男女授受不亲,懂不?”
    “陈婆子,別叭叭了,大丫头不太对劲,这么老半天了,怎么还没动静呢?”
    “对啊,別是过气了吧。”
    围观的几个人,都是杨家村的。
    虽然心疼这个大丫头,却没一个人敢碰的。
    这陈婆子一家讹人,那都出了名的。
    就算担心大丫,也没人敢上手。
    明珠赶来时,正撞上这一幕。
    贺舒光要走,陈婆子死死拽著他的胳膊不放,旁边地上躺著的,正是之前想嫁给她大哥的陈大丫。
    “哎哟,谁的钱掉地上了?”
    明珠忽然喊了一声。
    “我的!我的!”
    陈婆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鬆开贺舒光,转身蹲下去满地找。
    围观的人也纷纷低头,可地上乾乾净净,哪来的钱?
    “钱呢?”
    “对啊,哪有钱?”
    陈婆子还在地上扒拉,狗剩子已一把將湿透的贺舒光拽了回来。
    几人刚要转身离开,陈婆子猛地抬头,一眼认出了明珠。
    “站住!好啊,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
    她跨步拦在前头,上下打量明珠,哼了一声。
    “哦,这小子是你相中的?你来这儿扯咸淡?”
    说著又要去抓贺舒光。
    贺舒光哪肯再被她碰上,左闪右躲,陈婆子连抓两把都扑了空,气得跳脚大骂。
    “我可警告你们,这贺家小子跟我孙女肌肤之亲,他就得娶我孙女!不然我就去告他,告他耍流氓!”
    “我呸!你真当我们贺家没人了是吧!”
    贺三伯娘远远赶来,老远就听见这话,三步並作两步挤进人群,抬手就是一巴掌,乾脆利落。
    “娘!”贺舒光委屈地喊了一声。
    贺三伯娘一把甩开他的胳膊。
    “你的事,我等会儿再跟你算帐!”
    说完擼起袖子,对著还没回过神的陈婆子又是响亮的一巴掌。
    “老娘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秧子了?我儿子救了你孙女,你不谢恩,还想强买强卖?我呸!別说你家要两百块彩礼,就是倒贴,老娘都不要!”
    陈大丫刚吐出一口水悠悠醒转,听见这话,“蹭”地撑起身子,扭头又要往河里冲。
    围观的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把人拦住。
    “大丫头哎,你可別添乱了!人家救了你还没落个好,你这又做啥妖!”
    陈大丫眼泪唰地往下掉,抽抽搭搭地说。
    “我爹欠了钱,我奶要把我卖给后山的张猎户换八十块彩礼……我真的没法活了!”
    她一边挣扎著往河边冲,一边可怜巴巴地看向贺舒光,盼他能搭把手,说句话。
    贺舒光心里確实有些不忍,可刚才那一出已把他嚇怕了,愣是不敢往前凑,生怕再被讹上。
    明珠瞧在眼里,心里门儿清。
    这是祖孙俩唱双簧呢。
    她不动声色地推了把狗剩子,故意拔高了音量。
    “哥,快去公社报警。买卖婚姻,犯法的。人证物证俱全,快去。”
    撑船大爷正蹲在岸边看热闹,狗剩子一把拽起他。
    “大爷,別看了,走,送我去报警!”
    “哎!”大爷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不行!”
    陈婆子挨了打还没缓过劲,一听报警两字,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贺三伯娘,跳过去拦住狗剩子。
    “不许报警!不许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