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內,姜竖收回目光,拿出手机打给了张启年。
    几秒后,电话接通。
    “说。”张启年的声音传了出来
    “白川准备离开榕城了。”姜竖道。
    “然后呢?”
    “他刚刚订了机票,准备去鹰潭。”姜竖继续道。
    “鹰潭?”
    “对。”
    “具体去哪?”
    “目前只查到航班目的地是鹰潭市,落地之后的行程还不確定。”姜竖回道。
    电话那头,张启年沉默了下来。
    鹰潭。
    这个地方没什么特殊的。
    龙虎山?那地方都开发成景区了,半点不特殊。
    “先不管他去做什么,接下来你別再只是远远跟著了。”
    “您的意思是?”姜竖怔了一下。
    “找机会接触白川,如果他不排斥,就直接谈谈,加快一下进度。”
    “刚刚老贺..大长老召开了十老会议。”
    “他已经找好动手的理由了。”
    姜竖神色一凛,“什么理由?”
    “城市公共安全。”张启年淡淡道,“这次榕城没出事,不代表下次没事,他现在抓的,就是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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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白川接下来在市区內,再发生一次没有提前报备,没有现场隔离措施的高强度神秘衝突....”
    张启年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哪怕最后没有死人,大长老也会藉机发难。”
    “他会直接要求启动特別收容预案。”
    “我明白了,我会儘量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姜竖点了点头道
    “不是避免,我不担心白川,他能安稳生活千年,就看得出来他不是隨便就能失控的。”
    “我担心的大长老会主动诱导。”张启年缓缓道。
    姜竖眉头一皱,“您是说……”
    “大长老甚至有可能故意诱导白川在市区內暴走。”
    姜竖脸色沉了下去,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麻烦了。
    白川本身就是总局最敏感的高危个体之一。
    一旦有人故意在普通人密集区域刺激他,逼他出手,不管最后责任在谁,帐都很容易被大长老转嫁到白川头上。
    “接下来只要是在城市范围內,不管他要做什么,你都儘量帮他打圆场,你提前帮他写个报告。”
    “好,我明白。”姜竖点了点头。
    张启年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掛断。
    过了两秒,他又补了一句:“另外,你多看看白川的档案。”
    “档案?”姜竖微怔
    “尤其是上面那些注意事项。”张启年轻声道
    “大长老肯定会从这方面入手的。”
    “好。”姜竖点了点头,隨后掛断了通讯。
    .....
    白川一动,不止张启年收到消息,大长老那边同样也收到了消息。
    大长老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手中也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简报。
    上面只有一行字。
    [目標白川,已离开榕城,下一站:鹰潭。]
    大长老垂眸看著那行字,隨手將手里的简报捏成一团丟到垃圾桶。
    头也不回地开口:“叫人做事!”
    “是。”身后阴影里,有人低声应道
    大长老转过身,看向办公桌上的文件,那上面是关於白川的档案
    【禁止在目標面前提起2012丹徒案,疑似会引起目標失控!】
    【禁止將目標划分到非人类,必定会引起目標暴走。】
    ....
    “这上面不让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大长老低声道。
    “是!”阴影中的声音再度响起。
    下一刻,桌上的那份文件便隨著那道阴影一同消失在办公室中。
    ....
    数小时后。
    航班平稳落地。
    鹰潭机场。
    舱门打开,白川起身隨著人流向外走去。
    走出机场后,白川看了一眼地图,便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龙虎山。”
    “旅游啊?这两天人可不少,刚好赶上周末,山上热闹得很。”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闻言立刻笑了起来。
    白川嗯了一声,坐进后座,便不再说话。
    司机也识趣,没有多问,只是熟练地启动车辆,匯入车流之中。
    机场另一侧。
    姜竖一行人也快步走出了出站口。
    那名年轻队员一边低头看著终端定位,一边压低声音道:
    “姜队,白川已经离开机场了,方向是龙虎山。”
    “景区?!”姜竖脚步一顿,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来。那地方人员密集程度堪比市中心。
    “跟上。”
    “是。”
    ……
    龙虎山。
    山门前游人如织,导游旗帜在人群中一晃一晃,广播里不时传出温和的提示音。
    白川下车之后,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没有感受到什么特殊的。
    看起来,就真的只是一座开发完善的旅游景区。
    看著周围的游客,白川放缓了脚步,难得放鬆了下来,慢慢在山中走了一圈。
    远处,姜竖等人依靠监控,远远的看著白川。
    “他这是...来旅游的?”姜竖脸色怪异,搞得他们这么紧张,就只是来旅游?
    “呃,说不准是呢。”一旁的队员接话道。
    而白川在逛了一圈之后,没忘记正事儿,顺著游客步道往后山走去。
    这里明显安静了不少。
    几名穿著道袍的年轻道士正在院中清扫落叶,旁边还有香客模样的人在小声说话。
    门匾上写著两个古意十足的大字。
    正一。
    白川站在门前,看了片刻,抬步走了进去。
    一名年纪不大的道士先注意到了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扫帚,迎了上来:“这位居士,请问您是来上香,还是问事?”
    白川看著他:“我要见张道陵。”
    那年轻道士脸上的笑容当场一僵。
    “……啊?!”
    “见谁?”
    “张道陵。”白川神色平静
    “让他出来见我。”
    院子里一瞬间安静了不少。
    不远处两个正在收拾香案的道士动作都停了一下,齐齐转头看了过来。
    那年轻道士愣了足足两秒,才勉强笑了笑:
    “居士,您……是在开玩笑吧?”
    白川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那年轻道士被看得有点发毛,只好硬著头皮解释道:“不是...我们祖天师早就不在人世了。”
    “如果您是想拜祖师,可以去前面的祖师殿。”
    “要是想请符问签,我们这边也有专人……”
    “我不是来拜他的。”白川打断了他。
    “我是来见他的。”
    年轻道士:“……”
    这下不只是他,旁边几个道士也都听明白了。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道士走了过来,先打量了白川两眼,隨后儘量语气温和地说道:
    “这位居士,祖天师乃我正一门先祖,千余年前便已羽化。”
    “您若有心,可焚香礼敬。”
    “但若说要见祖师……这就不太合適了。”
    白川站在原地,语气没什么波澜:“他不在这里?”
    那年长道士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问题不是在不在这里。
    问题是那位祖天师已经死了一千多年了。
    可看白川这副神情,又不像故意来找茬。
    一时间,几个道士都有点摸不著头脑。
    后面几个年轻道士已经忍不住开始小声嘀咕。
    “这人谁啊?”
    “不像游客吧……”
    “该不会脑子有点问题?”
    “我看他挺正常的啊。”
    “正常人谁来后山张口就要见祖天师?”
    “不会是什么网上那种搞直播整活的吧?”
    “没看见设备啊……”
    几人压低声音蛐蛐了半天,越说越觉得离谱。
    那年长道士轻咳一声,示意他们闭嘴,隨后又对白川说道:
    “居士,不管您是来做什么的,这里都不是闹事的地方。”
    “还请您先离开吧。”
    “张道陵不在龙虎山?”白川没动,继续问道。
    好歹是正一门祖天师,哪怕化身神秘,怎么也不可能直接拋下道统不管,龙虎山多少会有人知道张道陵!
    那年长道士深吸了一口气,耐性也开始一点点被磨掉了。
    “先生,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祖天师早已不在人世。”
    “您若继续这样,我们就只能请您出去了。”
    白川仍旧没有走的意思。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
    后面那几个年轻道士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其中一人小声道:“师兄,要不直接给他赶出去算了。”
    “就是,这人明显就是来找事的。”
    “再让他在这儿闹,等会儿香客都要围过来看热闹了。”
    那年长道士皱了皱眉,终於还是摆了摆手。
    “把人请出去。”
    於是两个体格结实些的年轻道士便走上前去,准备一左一右把白川先带出门。
    可他们的手才刚刚抬起,甚至还没真正碰到白川....
    眼前的世界,忽然黑了。
    四周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人。
    像是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自己,被丟进了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里。
    两个年轻道士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从脊背一路窜上头皮,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这一切,只持续了短短一秒便恢復如初。
    两个年轻道士却是瘫倒在地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
    “你们怎么了?”旁边有人嚇了一跳。
    “怎么回事?”
    那两人张了张嘴,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其中一个嘴唇发抖,指著白川,眼里全是惊惧。
    “他....他他他他!”
    “他什么?你倒是说啊。”
    “我...我..我刚刚看,看不见了!”
    两人的反应,让院子里几名道士全都愣住了,这...撞邪了?
    而白川只是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他已经儘量收著了。
    院子里一时鸦雀无声,谁都能看出来这两人很不对劲,而且和白川有关。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年轻道士悄悄凑到年长道士耳边,压著声音道:“有点邪乎啊师兄,不能是真撞邪了吧,要不....报警?”
    “你马上去。”那年长道士点了点头。
    那年轻道士一溜烟的跑开,悄悄去报了警。
    而因为他描述中的內容过於离谱...
    这些关键词一层层传上去后,几分钟后。
    这通警情被转接到了鹰潭非调局。
    接警室內,一名值班调查员看著屏幕上同步过来的简报,眉头微皱。
    “龙虎山……疑似有神秘闯山?”
    “一个年轻人跑到后山正一门,说要见张道陵。”
    “两个弟子刚靠近他就像见了鬼一样,差点嚇晕过去,碰都碰不得。”
    值班调查员將信息归档,转送出去。
    一支a级调查小组接到了任务推送。
    为首的小组组长,是一名穿著黑色作战服的中年男人,胸前掛著银色身份牌。
    一等调查员。
    “龙虎山后山,疑似神秘闯山,普通人接触后出现短暂感知剥夺,伴隨精神惊惧反应?”
    “低危神秘?b级调查员就能解决了吧,推给我干嘛。”
    嘴上这么说著,但他还是起身著召集了队员立刻赶往了龙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