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窟中,灵脉的挣扎越来越剧烈。
    那些翠绿色的藤蔓一根接一根地崩断,断裂声像连珠炮一样在地窟中迴荡。
    灵脉表面的光芒越来越刺眼,那股蛮横的气息压得花清影和她的长老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瑶光女帝往前迈了一步,正要出手。
    顾长生抬手,拦住了她。
    “我来。”
    瑶光女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退回了原位。
    太阴月凰也收了气息,安静地站在顾长生身后。
    太古金乌蹲在肩头,歪著脑袋看著顾长生,嘰了一声,像是在说“主人你要自己上?”
    顾长生没有回答,往前迈了一步。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那条正在挣扎的灵脉。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带著浓烈的血腥气息,像一片看不见的红雾,瞬间笼罩了整个地窟。
    杀戮道果的力量!
    那股力量落下的瞬间,地窟中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杀意。
    那些正在断裂的藤蔓像是被什么东西摁住了,崩断的速度骤然减缓。
    灵脉的挣扎也跟著一滯,像一头正在狂奔的野兽忽然被人勒住了脖子。
    花清影的身体猛地一松,压在肩上的那股巨力减轻了大半。
    她抬起头,看到顾长生站在前方,白袍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飘动,右手掌心亮著一层淡红色的光芒。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怎么可能?
    他吸收道果才多久?
    这么快就能完全运用道果中蕴含的大道之力了?
    她身后的长老们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刚吸收道果不到半天,就能用它来镇压一条即將化形的灵脉。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的理解范围。
    灵脉深处,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低沉,更加暴怒,像是在压抑著某种疯狂的兴奋。
    “大道之力……本座闻到了……本座要的那个东西……”
    灵脉表面的光芒猛地炸开,原本灰白色的灵气流中渗出一层暗红色的光芒。
    灵脉开始疯狂吞噬杀戮道果的力量,像一条饥渴的巨蟒在吞噬猎物。
    它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那些断裂的藤蔓开始加速崩解。
    它在吸收顾长生释放的大道之力。
    “哈哈哈哈!”那道声音变得癲狂起来。
    “本座要的就是这个!你主动送上门来了!只要吞了你,本座就能瞬间成熟,达到天帝境界!到那时——天下之大,本座哪里去不得?”
    花清影的脸色再次变了。
    “神子大人小心!它在吞噬您的大道之力!”
    顾长生没有回头,也没有收回手。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大道若是能这么容易被吞噬,那也不叫大道了!
    他低头看著那条正在疯狂吞噬自己力量的灵脉,像是在看一个在自己面前炫耀的小丑。
    “你喜欢吃这个?”
    他收回右手,换了左手。
    掌心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芒。
    时间大道。
    光芒亮起的瞬间,整个地窟都安静了。
    灵脉的疯狂吞噬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那些正在崩断的藤蔓停在半空中不动了,碎裂的石块悬浮在空中,掉落的灰尘静止在半路。
    灵脉的挣扎彻底停了。
    它的身躯僵在原地,表面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像是被什么东西疯狂衝击著它的核心。
    灵脉深处那道声音从癲狂变成了惊惧,从惊惧变成了悽厉。
    “这是什么东西——停下来——你停下来——”
    银白色的光芒沿著灵脉的表面蔓延,像水银渗入裂缝。
    光芒所过之处,灵脉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像是有一把无形的手术刀在剖析它的本质。
    它想逃,但它的身体被时间之力锁住,根本动弹不得。
    时间!
    那是它无法理解的东西,也是它无法抵挡的东西!
    灵脉的意识在银白色光芒中疯狂挣扎!
    它试图凝聚全部力量反击,但每一次凝聚都被时间之力打散。
    它的记忆开始错乱,它感知到自己在这一瞬间经歷了无数次蜕变,有时觉得自己已经化形成人,有时又觉得自己还只是一团混沌的灵气。
    它的意识在时间的长河中被反覆冲刷,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薄弱。
    地窟中的异象越来越强烈。
    地窟四壁的岩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银白色的光芒,像是整座山脉都在共鸣。
    地面剧烈震颤,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但那些碎石在半空中就停住了,悬浮不动,像一幅被暂停的画面。
    花清影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幕,瞳孔放大,嘴唇微微张开。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象。
    杀戮道果的力量已经足够惊人,但时间道果的力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她身后的长老们更是呆若木鸡,有人手中的阵石掉在地上都没有察觉。
    瑶光女帝和太阴月凰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场景。
    顾长生给他们震撼已经够多了,如今加一个也无伤大雅。
    而太古金乌蹲在顾长生肩头,歪著脑袋看著那条灵脉,嗤笑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叫你贪吃,这下吃到硬菜了吧。”
    灵脉深处那道声音越来越微弱。
    从暴怒到惊惧,从惊惧到绝望,最后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呢喃。
    “不……本座不想消失……本座等了这么多年……”
    话音落下,灵脉表面的银白色光芒猛地一收。
    所有光芒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从灵脉中剥离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光球通体透明,內部隱约有一道模糊的灵光在游动,像一条微缩的灵脉在缓缓流转。
    灵脉本身的光芒彻底暗淡下来,像一条被抽去了灵魂的巨蟒,安静地臥在原地,不再挣扎,不再言语。
    它还在,灵脉还在,但它的灵智已经被彻底抹除了。
    透明光球缓缓飘向顾长生,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里。
    光球中的灵光轻轻跳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在呼吸。